
男人的臉色瞬間慘白,腳步不受控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真正的蘇雲川,天生心脈偏左。
神門穴是他渾身經絡最脆弱、也最敏感的死穴。
隻要銀針刺入分毫,便會引發劇烈的寒顫,指尖泛紫,隻有我獨門的推拿手法才能緩解。
這是除了我和他之外,全天下再無第三人知曉的秘密。
我從袖中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燭火下閃著森冷的寒芒。
「怎麼?怕了?」
「你若是真的蘇雲川,紮這一針,必定十指痙攣。你若是不敢......」
我的眼神如刀鋒般刮過他的臉龐。
「就立刻把我弟弟交出來!」
沈芷月見狀,猛地衝上前,一把打落我手中的銀針。
「放肆!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在相府當眾行凶!」
她轉頭對著門外的護衛大吼:
「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綁起來!」
十幾個佩刀護衛瞬間湧入正廳,將我團團圍住。
我目光環視四周,冷眼看著這群拔刀相向的走狗。
「誰敢動我?」
「我乃蘇家長子,這裏是我蘇家的宅院!你們要造反不成!」
我的聲音夾雜著內力,震得幾個靠得近的護衛耳膜生疼,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一直躲在沈芷月身後的男人,此時卻緩緩挺直了背脊。
他揉了揉眉心,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阿兄,你是不是在鄉下待久了,得了失心瘋?」
「我的身體早就被太醫院的聖手調理好了,你卻非要拿什麼神門穴來試探我,甚至想用針紮我。」
「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你不能用這種荒唐的借口來汙蔑我啊!」
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高昂的通報。
「太醫院李太醫到——」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
一個留著山羊胡、神色倨傲的老頭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男人見到他,仿佛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去。
「李太醫,您來得正好。我阿兄非說我脈象不對,不是蘇家的人,還請您當眾為我診脈,還我一個清白。」
李太醫撫了撫胡須,冷冷瞥了我一眼。
「宰相大人的千金之軀,豈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置喙的?」
他慢條斯理地墊上絲帕,將手指搭在男人的手腕上。
大廳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著太醫的宣判。
我死死盯著李太醫的手指,心中冷笑。
隻要是懂點醫術的人,一摸便知真假。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把黑的說成白的。
片刻後,李太醫收回手,對著眾人朗聲說道:
「宰相大人天生心脈偏左,此事微臣早已知曉。」
「這些年經過微臣的精心調理,大人氣血充盈,脈象雖然依舊異於常人,但已無大礙。」
「這位公子所說的脈象正常,純屬無稽之談。連最基本的寸關尺都摸不準,也敢妄稱懂醫?」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原來是個連脈都把不明白的庸醫!」
「竟然連太醫院的李太醫都敢質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心頭猛地一沉,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個男人。
他的脈象,我剛才摸得清清楚楚,絕對是正常人的脈象!
李太醫在撒謊!
不,不對。
我再次審視那個男人的麵色,發現他的耳後根處,有一絲極淡的青色。
那是服用了南疆一種名為"易脈散"的劇毒後,才會留下的痕跡!
這種藥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扭轉人的經絡走向,製造出心脈倒錯的假象,但代價是每月都要承受萬蟻噬心之痛。
這個冒牌貨,為了取代我弟弟,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而且,他竟然連太醫院的人都買通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我弟弟的驚天陰謀!
「李太醫,你收了他多少好處,敢在天下人麵前指鹿為馬?」我厲聲質問。
李太醫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豎子狂妄!老夫在太醫院行醫三十年,豈容你這黃口小兒汙蔑!」
沈芷月更是直接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蘇雲衢,你鬧夠了沒有!」
「你若是再敢對雲川和李太醫口出狂言,休怪我不念兩家世交的情分,將你亂棍打出相府!」
刀鋒冷厲,貼著我的脖頸。
我看著那男人眼底掩飾不住的得意與嘲弄,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
現在撕破臉,我縱然能殺了他,也無法得知真弟弟的下落。
我必須先找到雙親。
「好,很好。」
我迎著刀尖退後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隻希望你們日後,別後悔今天的選擇。」
說罷,我轉身拂袖離去,身後傳來沈芷月不屑的冷嗤,以及那男人虛偽的歎息。
「芷月,算了,他畢竟是我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