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掛斷後,我立刻打車去了新房。
推開門的時候,屋子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鬆香水味。
客廳的牆被砸得麵目全非,地上到處都是建築垃圾。
林洛塵正光著腳站在客廳中央。
他的腳下,踩著的正是我媽媽的那個紅木箱子。
箱子上那層厚重的包漿,被五顏六色的油畫顏料糊得一塌糊塗。
沈傲雪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一杯冰搖紅茶,正在幫他遞畫筆。
看到我衝進來,兩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在加班嗎?”
沈傲雪皺了皺眉。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林洛塵麵前。
“從上麵下來。”
我的聲音低得可怕。
林洛塵瑟縮了一下,求助地看向沈傲雪。
“傲雪姐......”
“江逾白,你發什麼神經?”
沈傲雪一把將我推開。
力氣很大,我撞在旁邊沒砌完的磚牆上,手肘蹭破了一大塊皮。
“不就是一個破箱子嗎?我已經說了賠給你,
你至於像個瘋子一樣衝過來嚇唬人嗎?”
我看著流血的手肘,突然覺得很滑稽。
“沈傲雪,那個箱子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你幫我搬過來的時候,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那是我的命?”
她的表情僵住了。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她那可笑的自尊心掩蓋下去。
“我......我忘了,這段時間裝修太忙,腦子亂,
洛塵也不知道,不知者無罪,你別抓著不放了。”
忘了。
不知者無罪。
多輕巧的六個字。
我越過她,蹲下身去抱那個箱子。
顏料還沒幹,蹭了我一身。
林洛塵站在旁邊,小聲嘀咕。
“死人的東西,放在新房裏本來就晦氣,
我拿來墊腳也是廢物利用啊。”
我猛地站起身。
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毛坯房裏回蕩。
林洛塵捂著臉,驚叫了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沈傲雪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將林洛塵護進懷裏。
“江逾白!你瘋了嗎!你敢打他!”
她揚起手,似乎想還我一巴掌。
我毫不退讓地盯著她,仰著臉。
“你打,沈傲雪,你今天要是敢把這巴掌落下來,
我就報警說你們倆非法侵入我的房產。”
她的手停在半空,氣得渾身發抖。
“你的房產?你搞清楚,合同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是嗎?”
我冷笑了一聲。
“首付我出了一半,但房貸是我一個人在還,
你為了所謂的麵子,讓我把你的名字加進去,
你真的以為,這房子是你的了?”
沈傲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是她最痛的一根軟肋。
她出身農村,靠著助學貸款讀完大學。
她驕傲,自負,卻又極度自卑。
這些年,我為了維護她可笑的自尊心,從不在外人麵前提錢的事。
甚至連這套房子的首付,我都對外說是我們一人一半。
但她心裏清楚,她隻出了十萬塊錢。
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逾白哥,你怎麼能這麼羞辱傲雪姐?
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沒看到嗎?”
林洛塵躲在她懷裏,紅著眼眶裝作委屈。
“她為了給你一個完美的婚房,
天天熬夜改圖紙,連畫展都沒時間幫我籌備。”
“畫展?”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
“這周末市美術館的那個新銳畫家展,你要參加?”
林洛塵眼神閃躲了一下。
“是......是的,傲雪姐說要陪我去的。”
我看著沈傲雪。
“你要陪他去畫展?這周末?”
沈傲雪別過臉。
“洛塵第一次辦畫展,我不放心。”
“所以,你把我們兩家父母見麵敲定婚期的日子推了,去陪他辦畫展?”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昨晚她突然發消息說,
老家有事,雙方父母見麵的事要延後。
原來她的老家,在美術館。
我抱著那個臟汙的紅木箱子,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
“沈傲雪,不用延後了。”
“什麼意思?”
“婚期取消,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