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在公司改圖紙,手邊的咖啡冷透了。
前台的小助理敲門進來,放下一個精致的黑色包裝盒。
“逾白哥,你女朋友送來的下午茶,
是城東那家的手衝咖啡和黑森林蛋糕哎,排隊都要兩小時。”
小助理眼睛裏滿是羨慕。
我看著那個包裝盒,沒拆。
沈傲雪每次惹我生氣,都會用這一招。
買個我喜歡的甜點,或者送塊名表,就算翻篇了。
她從不覺得那是她的錯,她隻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附庸。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傲雪發來的照片。
一張手繪的室內草圖。
“洛塵把次臥改成了半開放式的畫室,
主臥的衣帽間砸了,連通客廳做成落地窗,
我覺得這個理念很先鋒,你看看能不能出個效果圖。”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一字一句地看。
主臥的衣帽間。
那是我挑中這套房子唯一的理由。
我做了五年的室內設計,給無數個客戶畫過完美的衣帽間,
卻一直隻能把自己的西裝和藏品塞在出租屋的簡易衣櫃裏。
看房那天,沈傲雪摟著我的肩膀說。
“以後這八個平方,全用來裝你的高定西裝和限量版球鞋。”
現在,她為了林洛塵的采光,輕描淡寫地要把我的夢砸了。
我沒回複,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傍晚下班,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客廳的燈亮著。
沈傲雪坐在沙發上打遊戲,茶幾上放著兩份打包好的日料。
聽到開門聲,她扔下遊戲手柄走過來,伸手要接我的公文包。
我側身避開了。
她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
“氣還沒消?下午茶沒吃?”
“沒胃口。”
我換了拖鞋,徑直走進臥室。
她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那個設計圖看了嗎?洛塵畫了一下午,
我覺得空間利用率比你之前那版好多了。”
我把西裝外套掛進那個廉價的簡易衣櫃裏。
“主臥的衣帽間砸了,我的衣服放哪?”
“次臥不是改畫室了嗎,那邊可以打一排頂天立地的櫃子,
你和洛塵的衣服都能放。”
她和林洛塵的衣服。
我甚至氣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每天早上換衣服,都要經過他的畫室,
從他的櫃子旁邊拿我的衣服?”
沈傲雪皺起眉頭,語氣開始變沉。
“江逾白,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大家住在一個屋簷下,共享一下儲物空間怎麼了?”
“他是以什麼身份住進這個屋簷下?”
“我說了,他是我弟弟。”
“親弟弟還是情弟弟?”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沈傲雪的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她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簡直不可理喻,洛塵處處為了我們著想,
他覺得主臥采光不好才建議改的,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裏滿腦子齷齪思想。”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我愛了四年的女人。
她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沈傲雪。”
“幹什麼?”
“那套房子的首付,我還差十萬沒轉給你,
這幾天我手頭緊,晚點打給你。”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轉換話題。
“錢的事不急,我就是受不了你這種斤斤計較的態度。”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日料在桌上,你自己吃吧,洛塵說他胃疼,我過去看看他。”
她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停住。
“那個效果圖,你盡快出一下,施工隊下周就要進場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子裏隻剩下日料變冷的腥味。
我走到茶幾旁,打開那個精致的食盒。
裏麵躺著一份海膽刺身,和一份秋刀魚。
我海鮮過敏。
四年了,她連這個都沒記住。
大概是因為林洛塵喜歡吃日料吧。
我把整盒日料倒進垃圾桶,給中介打了個電話。
“房子看好了嗎?”
“看好了一套,在核心商業區附近,隨時能簽合同。”
“好,我明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