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說什麼?”
周主管的聲音一下尖了。
“酒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拿起桌上那瓶碎酒。
標簽貼得很正。
瓶身也擦得鋥亮。
可瓶塞上的年份,和酒標對不上。
我不懂紅酒。
但為了這場年會,我特意請了專業團隊審核酒水。
真正的酒,還鎖在酒店倉庫。
桌上這些,是趙雅姿部門昨晚偷偷換進來的。
他們以為,喝進肚子的東西不會留下證據。
“是不是假的,讓人驗一下就知道。”
我打了個響指。
宴會廳側門打開。
酒店酒水經理帶著兩名鑒定師走進來。
趙雅姿臉色變了。
“年會而已,你還找人驗酒?”
“怎麼,怕了?”
“我怕什麼?”
她把酒杯放下。
“陳默,你為了給你爸省兩萬塊,搞這麼大陣仗,真夠難看的。”
她仍舊嘴硬。
可周主管已經開始往後退。
我沒攔。
門口的保安自然會攔。
鑒定師拿起酒瓶,先看瓶塞,又聞了聞殘留的酒液。
不到一分鐘,他便摘下手套。
“酒是灌裝的。”
“外瓶可能是真的,裏麵的酒不超過一百元。”
台下頓時炸了。
剛才喝過酒的人,紛紛看向自己的酒杯。
“假的?”
“市場部拿假酒招待我們?”
“報賬四萬一瓶,這也太黑了吧!”
周主管急忙擺手。
“跟我沒關係!”
“酒是采購負責的,我隻負責下單!”
市場部采購當場站了起來。
“周姐,你可不能這麼說。”
“明明是你給我的供應商賬號。”
“錢也是按你的要求打的!”
“閉嘴!”
周主管撲過去搶他的手機。
趙雅姿終於沉下臉。
“都別吵。”
她看向我,語氣反而冷靜下來。
“就算酒有問題,也是部門管理疏漏。”
“你可以調查,可以處罰負責人。”
“沒必要把所有人一起停職。”
她還是想保住整個部門。
倒不是重感情。
這個部門裏的人,多少都替她做過不能見光的事。
一旦分開審,誰先鬆口,她控製不了。
我點了點桌麵。
“酒的事,隻是其中一件。”
財務經理聽懂了,拿著文件上台。
大屏亮起。
幾十筆報銷記錄被投了出來。
假酒、空頭活動、重複結算、偽造客戶禮品。
金額最大的那筆,是三百八十萬的品牌推廣費。
收款公司叫盛姿傳媒。
法人姓趙。
是趙雅姿的親弟弟。
趙雅姿猛地轉身。
“誰讓你查我弟的公司?”
“拿公司錢養你弟,還不許我查?”
“什麼叫養?”
她拔高聲音。
“盛姿有能力,項目交給誰不是交?”
“再說,今年業績這麼好,都是我的功勞。”
“我給自己人一點機會,有什麼問題?”
她說得太理直氣壯。
連幾個客戶都聽愣了。
我媽忽然走過來。
她原本已經跟著親戚去了休息室。
可聽說我跟趙雅姿鬧翻,又放心不下。
“雅姿。”
“有什麼事,你們回家慢慢說。”
“今天人多,別傷了和氣。”
趙雅姿沒衝我發火,卻轉頭盯上了我媽。
“阿姨,公司裏的事,您聽得懂嗎?”
“您連紅酒怎麼開都不知道,就別跟著摻和了。”
我媽腳步一頓。
趙雅姿還不肯停。
“說句難聽的。”
“陳默能有今天,是我帶著部門拚出來的。”
“你們家除了伸手拿錢,還幫過他什麼?”
我爸臉漲得通紅。
“小默創業第一筆錢,是我們賣房湊的。”
“那點錢算什麼?”
趙雅姿嗤笑。
“公司現在一年的流水,夠買你們那種破房子幾百套。”
我媽眼圈紅了。
我把她擋在身後。
“說完了嗎?”
趙雅姿看著我。
“我隻是在讓他們認清自己的位置。”
“陳默,你今天要麼撤回停職通知。”
“要麼我帶整個市場部辭職。”
她掃了一眼台下的客戶,篤定我不敢賭。
“沒有我,明天公司至少一半項目停擺。”
“你想清楚。”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收到的消息。
那幾個所謂的核心項目,真正的合同控製權已經收回。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行。”
“那就一起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