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換了一個人。
早上六點起床背單詞。
七點半開始做專項訓練。
中午趴十五分鐘,醒來繼續刷題。
晚自習結束,我和沈老師複盤當天的錯題。
十一點半,準時睡覺。
高考前第十五天,我的理綜成績從二百一十八分漲到了二百五十一分。
同桌趙可欣瞪著我的成績條。
“林硯川,你偷偷吃什麼仙丹了?”
“找了個老師。”
“哪個老師這麼牛?”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當天晚上,朋友圈突然跳出一條新動態。
林嘉珩和父親站在一家高端輔導機構門口。
父親攬著他的肩,笑得滿臉驕傲。
林嘉珩配文:
“全科一對一衝刺班,明年必須拿下重點大學!”
父親在下麵回複:
“兒子值得最好的,爸砸鍋賣鐵也供你!”
我查了一下。
那個輔導班,一個月三萬八。
我高中三年的學費加起來都沒有這個數。
我的參考書是二手的。
校服是撿上一屆學長的。
冬天的棉鞋開了膠,我拿膠水粘了一遍又一遍。
可父親舍得花三萬八,給一個年級三百多名的孩子報班。
他不是沒錢。
他隻是不願意把錢花在我身上。
手機震了一下。
沈老師問:
“今天的物理題做完了嗎?”
“做完了,錯了兩道。”
“拍過來。”
她講了二十分鐘,忽然說:
“你今天狀態不對。”
“你怎麼知道?”
“你以前錯一道題,會追著問三遍為什麼。”
“今天錯了兩道,一句話都沒問。”
我沉默片刻。
“家裏的事。”
她沒有追問。
“那就先不說。”
“但別停下來。”
“按照你現在的水平,雙一流很穩。”
我握緊手裏的筆。
“你憑什麼這麼相信我?”
“憑你這十五天寫滿的每一張草稿紙。”
“憑你從二百一十八到二百五十一的每一分。”
“還憑每天早上六點,你都會準時回複我的消息。”
我的眼淚砸在草稿紙上,暈開一小塊鉛筆印。
“林硯川。”
她第一次完整地叫我的名字。
“你不用等誰來相信你。”
“你先相信自己。”
第二天,父親又打來了電話。
這一次,他沒罵我。
他開始訴苦。
“硯川,你弟弟的輔導費還差一萬。”
“你先去打工,給他把錢補上。”
“高考後我再去。”
“來不及!”
父親的聲音瞬間變得尖利。
“下星期不交錢,人家就把名額退了!”
“你忍心耽誤你弟弟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十二天。”
“等我高考結束再說。”
父親冷笑了一聲。
“你考不考有什麼區別?”
“你又不是嘉珩那塊料。”
這句話落下來,我心裏那根繃了十七年的線,忽然斷了。
我掛掉電話。
沒有哭,也沒有解釋。
我打開沈老師發來的計劃表。
第一行寫著:
“今日目標:理綜突破二百六。”
我拿起了筆。
高考前第八天,學校組織最後一次全真模擬。
成績出來後,整個年級都轟動了。
理綜第一不再是原來的年級學霸。
是我。
林硯川。
二百七十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