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寺廟回來,他們勸我回家住,我拒絕了。
那個家,早就沒我的位置了。
隻是我沒料到,這話說得竟如此之準。
等我回去收拾行李時,房間裏早已塞滿了周天奇的玩具手辦。
而我的東西,全被胡亂塞進一個小紙箱,遺忘在角落的陰影裏。
我沒生氣,隻是蹲下身,把那箱子抱了起來。
也好,省得我自己收拾了。
出來的時候,他們正盛裝打扮,準備出門。
看見我抱著箱子,周天奇有些錯愕,嘴上卻說著:“哥,我看你這麼久不回來,就先占用了你的房間。你要介意,我待會兒就騰出來。”
媽媽連忙幫腔:“天奇他不是有意的...”
我卻打斷她,看著周天奇笑了笑:“沒事,想用就用吧,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用不到了?”一旁的冷清禾皺起了眉,禮裙襯得她格外亮眼。
我沒答話,隻是打岔:“穿這麼正式,是要去哪?”
爸爸輕咳了一聲:“天奇明天高考,我們給他辦了個壯行宴。”
他頓了頓,像是施舍般補了一句:“你要想去的話,就..”
我笑著打斷:“不用了,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鬧,會歇斯底裏,可看著我這般平靜,反倒全都愣在了原地。
直到我出聲催促:“好了,快去吧,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眾人才反應過來,匆匆出了門。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剛想走,餘光卻瞥見客廳桌上壓著一張相紙。
那是那天在寺廟拍的照片。
我拿起來一看,瞬間懂了冷清禾當時為何躲閃。
相片裏,爸媽和周天奇笑容燦爛,明明站在正中間的那個是我,可冷清禾的眼裏,卻隻有周天奇。
構圖失誤般,我整個人都出了畫,隻剩一隻比著“耶”的手,突兀地懸在邊緣。
我盯著相片,自嘲地笑了。
原來爸媽給我取的名字,竟半點沒錯。
無論是在親情,還是在愛情裏,我好像天生就是那個多餘的人。
若是以前,我早該泣不成聲了。可現在,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隻是抱著那隻紙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將行李塞進後備箱,我攔下了樓下的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車窗外的霓虹燈明明滅滅,一下下掃過我的臉。
掌心裏攥著的那張紙片,是前往京市的機票。
不出意外,我將在那裏,開啟我新的人生。
那裏沒有冷清禾,也沒有那個所謂的家。
有的,隻是一個全新的我。
一個,不再多餘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