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諒解書簽完後,兩人對我點了點頭。
顧珺珺走過來,伸手按在我肩膀的傷口上。
我倒吸一口冷氣,痛呼出聲。
“哎喲,”她直起身,語氣中是漫不經心的輕嘲,“這麼脆皮,輕輕一碰就疼啊。”
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臉,羞辱意味十足:“小賤人,你給我聽好了。”
“在京市,我就是天。”
“什麼大師,什麼親生女兒,那些都是我爸媽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別以為簽了一份諒解書,我就欠你的。”
我沒有看她,越過她的肩膀,看向站在那裏的夫婦。
他們眉頭微微蹙起,遲疑了很久還是沒有開口。
那種看向顧珺珺的眼神,毫無征兆地將我拉回小時候。
南方多雨,我從學校跑回家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媽媽從廚房衝出來,將我抱在懷裏哄著。
爸爸蹲下來,看著我膝蓋上的小傷抬起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就破這麼點皮,哭什麼?”
那道眼神我永遠都記得,和如今他們看向顧珺珺的一模一樣。
寵溺,又帶著無可奈何。
顧珺珺見狀,手指伸進我的傷口裏狠狠攪動了一下。
我咬著唇,才將那股翻湧的疼痛壓了回去。
“顧珺珺!”
顧先生的聲音落下來,帶著淩厲。
“夠了!”
他走過來,擋在我們之間。
明麵上是在保護我,可肢體動作卻是更傾向顧珺珺那邊。
顧夫人更是快步走到我床邊,如之前一樣道歉:“對不起啊小姑娘,是我們沒教好她,讓你受委屈了。”
“實不相瞞,大師算過,隻有珺珺的八字旺我們走丟的女兒,並且交代過我們,珺珺過得好,她......她才能過得好。”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信不信這些,但我們找了十幾年,實在是一點希望都不敢放棄......”
顧夫人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顧珺珺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眼神落在我身上不知道想著什麼。
“媽,你跟她解釋這麼多幹什麼?”
她依偎在顧先生旁邊撒嬌道:“我不就是輕輕打了她一下?好像自己真出什麼毛病了一樣,還報警把我送進去!爸爸,你都不知道那裏麵的飯有多難吃!”
“我不管,你們今天必須陪我吃飯!”
說話間,三人並排站在那裏,親昵得像是一家人一樣。
不,應該說,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顧夫人輕輕揉著顧珺珺的發絲,滿是寵溺。
“你啊,真是把你寵壞了!還不快給這位......”
她看向我,臉上滿是歉意:“小姑娘,認識這麼久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你願意告訴我嗎?”
我苦澀一笑,原來他們為顧珺珺善後這麼多次,竟然連我的名字都不清楚。
我慢慢抬頭,脖間的平安玉若隱若現。
顧夫人的呼吸亂了一瞬間。
“小姑娘,”她說,“你脖子上的玉,能讓我看看嗎?”
“顧夫人。”
我手輕輕放在玉上:“我想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叫以安。”
“您走丟的孩子,她的名字裏是不是也有一個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