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爸爸的電話響了。
是我班主任。
「範爸爸,小雲奧數比賽的結果下來了,全國一等獎,她今天沒來領獎,也沒打電話請假......」
老師話沒完,就被爸爸打斷了:
「老師,以後這種電話不要再打來,也別讓小雲參加什麼比賽。」
「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是照顧她姐!」
「範爸爸,小雲是人不是附屬品,她有她自己的人生!你不能讓她姐姐一直吸她的血!」
我爸冷笑:
「她的人生就是她姐姐!」
他頓了頓,勉強壓下怒氣:
「我說她最近怎麼不聽話,原來是被你們教壞了,我明天就給她辦休學!」
電話被扔了回去。
他怒氣衝衝拉開門,朝趴在地上的我來了一腳。
「你在外麵抱怨了?說你姐是吸血蟲?範小雲,看我不打死你!」
他又踢了幾腳。
力道不重,可我的屍體已經凍僵了。
幾腳下去,骨頭發出哢哢的斷裂聲。
屍體凍僵了。
血被冰封住。
再也流不出。
他看不見白霜覆蓋下的暗紅色,看不見我扭曲著姿勢趴在地上。
以為我隻是用沉默在對抗。
他指著我,額頭青筋暴起:「不說話是吧,不認錯是吧,行!我看你什麼時候認慫!」
我媽一邊係著圍裙一邊從我旁邊走過。
「中午給暖暖做番茄炒蛋加蒸鵝肝吧?」
「加個白鬆露,補充點營養。」
她從我身邊走過,裙擺擦過我的指尖。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麵,皺了皺眉,以為是冷庫漏出來的水漬,拿拖把擦了擦,就走了。
我飄到他們的跟前,拚力大喊:
「爸,媽!我死了,你們看看我啊!我已經死了!」
可無論我怎麼喊。
都沒人聽得到。
我媽拿完番茄醬,便轉身出門。
此時的她離我一步之遙,隻要她稍稍垂下眼睛,便能看到我被冰凍住的樣子。
可她沒有。
門再次被合上。
下一秒,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爸爸拉來了門。
看到來人,有些意外:「王醫生,您找到那位蝴蝶病患者了?」
王醫生有些焦急:
「剛才有業主告訴我,那孩子就住你們這棟樓,2單元303室。」
聽到後麵的地址,我爸臉色變了。
他抬頭看了門牌號一眼,徑直搖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醫生,你搞錯了吧,我家大女兒你剛才不是已經看過......」
「不是你家大女兒,是你二女兒範小雲。」
爸爸的眼睛突地瞪圓,他愣了幾秒,拔高了聲連連否認:
「不可能!不可能是小雲!」
可他後麵的話,在看到王醫生拿出的患者照片時,戛然而止。
我爸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什麼都說不出。
下一秒身後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聲。
兩人同時回頭。
隻見姐姐跌坐在地,指著蜷縮在地的冰雕屍體,聲音發顫:
「爸,妹妹她......死了。」
媽媽手中的菜刀直直墜落,發出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