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著臉,強行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
“你又要鬧到什麼時候?我隻是配合劇本說句場麵話,這種含糊其辭的話術是為了避免麻煩,給粉絲一個交代。”
他理直氣壯得仿佛手握真理。
“難道我要在百萬人麵前公開告訴他們,當初我身無分文的時候,是被你可憐兮兮地護在身後才活下來的嗎?”
“你知不知道這會嚴重損害我的公眾形象?公司馬上就要開啟C輪融資了!”
原來如此。
連自己曾經的狼狽都不敢麵對的男人,還談什麼未來。
“你的形象價值連城,我的付出就一文不值。放手。”
我冷冷出聲,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溫向晚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牛排走出來,故意夾著嗓子開口。
“嫂子,你別生陸哥的氣啦。這牛排是我特意按照你們的口味煎的,七分熟,還放了黑胡椒呢。”
黑胡椒。
我的視線落在那盤牛排上。
我隻要吃超過一丁點含黑胡椒成分的東西,就會誘發嚴重的急性尋麻疹,輕則渾身紅腫,重則休克倒地。
這個常識,在我由於誤食過敏三次進急診後,整個公司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
作為我的未婚夫,陸錦呈不可能不知道。
更何況,過敏源備忘錄還是他親自貼在冰箱上的。
但現在。
陸錦呈竟然毫無反應地看了一眼牛排,皺起眉對我下令:
“既然做好了就坐下吃。這是直播的最後幾個鏡頭了,吃完隨你去哪。”
他用的是一種甚至帶點恩賜的語氣。
仿佛吃下這口毒藥,是對我無理取鬧的寬恕。
“你叫我吃?”我指著那盤東西,聲音很輕。
“不然呢?溫向晚忙活了一個小時,你難道要當著鏡頭的麵把盤子砸了嗎?”
陸錦呈不耐煩地按了按額頭,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折磨的受害者。
“一口而已。你不是帶了抗過敏的藥嗎?吃完了再去吃藥不就行了?”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當他說出這句“一口而已”的時候,我覺得我的愛情就像這盤冷掉的牛排,表麵還冒著油光,裏麵早已經腐爛發臭。
我沒有發脾氣,甚至沒有任何失控的動作。
我隻是從包裏掏出那張剛撕下來的過敏源備忘錄貼紙,拍在陸錦呈的胸口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紙條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陸錦呈低頭掃了一眼,神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終於想起來了。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
“詩涵,我忘了......這隻是一場意外,溫向晚她剛來,她不知道。”
剛才還理直氣壯的男人,此刻終於擠出了一句幹巴巴的解釋。
“是嗎?那我也意外一下。”
我拿出那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直接砸在陸錦呈腳下。
“密碼是六個零。這裏麵是當初給公司墊資的三千萬尾款。”
“陸錦呈,從今天起,不管是你的投資人,還是你的未婚妻,我都不幹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拖著行李箱越過他,打開大門。
“賀詩涵!”陸錦呈在背後吼道。
“你別拿撤資來威脅我!你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徹底完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外強中幹的震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我連腳步都沒停,直接按下了電梯的下行鍵。
身後傳來溫向晚怯生生的聲音:“呈哥,嫂子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隻是一點點胡椒粉而已......”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令人作嘔的氣息。
第二天天還沒亮。
陸錦呈團隊的拍攝車就開進了市內最豪華的婚紗影樓。
假想夫妻企劃的最後一個環節,是拍一套限定版婚紗照回饋粉絲。
我沒有躲藏,而是如約出現在了拍攝現場。
因為我是來辦公司法務切割手續的。
法務總監把文件在休息室逐一點算,而外麵的閃光燈此起彼伏。
“呈哥,左邊一點,看晚晚的眼睛。”攝影師大聲指導。
陸錦呈穿著那套為了領證特別定製的高級手工西裝。
這本是他打算在領證當天穿給我看的。
現在,他正摟著溫向晚的腰,低頭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法務總監將最後一頁協議翻開:“賀總,隻要雙方法定代表人簽字,您個人賬戶上的全部股份將在三日內完成清算撤出。”
“拿過去給他簽。”我揉了揉眉心,站起身。
休息室門外。
拍攝正好結束。
陸錦呈滿頭大汗地坐回專屬休椅上,疲憊地扯下領帶。
溫向晚則嬌羞地去後台卸妝換衣服。
法務總監走上前,將一遝厚厚的文件遞到陸錦呈麵前的茶幾上。
“陸總,這是賀總的退股協議。”
陸錦呈隨意瞥了一眼,嗤笑一聲,看都沒看直接撥開。
他甚至沒有接筆。
他以為這又是我欲擒故縱的把戲。
“這種拿捏人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賀詩涵在哪?”
“今天的數據破紀錄了。你氣也該消了。”
他在用一種極其傲慢的態度解決問題。
沒人回應。
旁邊的小助理突然慘白著臉,結結巴巴地遞上手機。
“呈,呈哥......嫂子好像上熱搜了。”
陸錦呈隨意瞥了一眼屏幕,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熱搜第一,赫然掛著一個深紅的爆字:
【京圈太子爺沈聞璟曬結婚證,新娘驚現金牌投資合夥人賀詩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