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蔣新民又來叫我吃早飯。
我咬了口油條,漫不經心開口:
“家帥對象家有錢,咱們總不能在路邊飯館接待吧?”
蔣新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還是得訂個像樣的酒店,五星級的,把排麵撐起來。”
“五星級?”蔣新民嘴角抽了一下,“那得多少錢啊!”
我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說:
“你要是領著人家去蒼蠅館子,廠長能看得上咱?”
“人家閨女從小錦衣玉食,頭一回見麵,你好意思?”
蔣新民點了根煙,沒吭聲,
我又補了一句:
“還有這老房子也該拾掇拾掇了,哪個大學教授住小賣鋪裏?”
蔣新民和顧春蘭對視一眼。
他咳了一聲,“你定吧,守義,我腦子不好使。”
我答應得爽快,“行,我正好有獄友幹這些,我來安排!”
說著我擺弄了一陣手機,眉頭緊緊皺起。
“不對勁,我卡裏錢怎麼沒了?”
“這什麼西裝、手表......這都誰買的,能退不?”
蔣新民的眼神閃了一下:
“是不是我犯病的時候弄錯了?”
我麵露難色,“那可麻煩了,酒店都要先付定金的。”
看著蔣新民也開始掛不住了,我才拋出話頭:
“實在不行,咱們就找銀行貸點?”
他想都沒想直接擺手,“那哪行?借了要還的。”
“沒事,”我斜瞥他一眼,
“我那老房子很快要拆了,賠償款不少,有我在,你怕啥?”
“眼下還是讓家帥娶媳婦重要。”
這話算是戳到了他心窩子。
他連連點頭,半點猶豫都沒有:
“好好好!就這麼辦!你盡管安排!”
我一口氣找了十幾個高息網貸平台,
全用蔣新民和顧春蘭的身份信息注冊,
短短半天時間,
我一共湊出了五十萬。
除了他們盜刷我的錢,
剩下的就當是他們算計我大半年的補償。
時間過得很快,
飯局定在了華庭國際。
當天,蔣新民和顧春蘭收拾得光鮮亮麗,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一心等著攀高枝、娶個有錢的兒媳婦。
沒多久,女方一家三口推門走進包廂,氣場沉穩。
看向我時,廠長遲疑著開口:“這位是?”
蔣新民樂嗬嗬:“家裏收留的司機,家庭困難,沒地方可去。”
我上前給廠長一家倒水,不慌不忙,
“蔣教授很重視今天,特意讓我過來幫忙張羅。”
廠長來了興趣,“怎麼說?”
我手一頓,歎了口氣,
“您不知道?蔣教授得了阿爾茲海默症,他怕一會兒招待不周。”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我接著說,“現在老是忘事兒,大夫說往後還可能出現幻覺。”
蔣新民的笑僵在臉上,聲音發緊,
“守義,這些事就先別提了。”
我皺了皺眉,裝作不解,
“蔣教授,不是您說就等著新過門的兒媳婦伺候嗎?”
“這事兒她們不知道?”
這話一出,廠長一家的臉色瞬間沉了。
蔣新民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你別胡說八道!”
我聳了聳肩:
“蔣教授,您又犯糊塗了,這才多大會兒的事。”
“我——”
話到嘴邊,蔣新民突然攥住我的胳膊,
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別在這杵著了,去催催菜怎麼還沒上!”
我點點頭,轉身出了包廂。
走廊裏,我掏出手機,
把蔣家帥一家的合照連帶包廂號,發給了上次那幫討債的。
大好日子嘛,人多才熱鬧。
做完這,我靠在牆上,點了根煙。
現在的我,
手握千萬身價,
也看清了什麼叫人心。
挺好的。
一個小時後,手機瘋狂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同一個名字——
蔣新民。
等到第十八個來電的時候,我才慢悠悠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蔣家帥的慘叫,
還有蔣新民氣急敗壞的嘶吼:
“陳守義!你他媽的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