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我倒在雪地裏,麵前是一頭腥臭獠牙的野豬妖。
“相公,姐姐怎麼還沒把山參采回來,我的心口又疼得受不了了。”
“乖,別理那潑婦,她不把藥采回來,今天我就休了她,絕對不準進家門。”
“要是姐姐在黑風嶺遇到危險怎麼辦?那山裏可是有妖怪。”
“死了正好我拿她的撫恤金,八抬大轎娶你進正門。”
山下的破茅屋裏,清晰地傳來秀才夫君和俏寡婦的調情聲。
他不知道,為了給他買趕考盤纏,他的糟糠妻和野豬妖直接靈魂互換了。
一睜眼,我頂著三百斤長滿黑毛的野豬身軀,一蹄子踹開了相公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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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俏寡婦徐蓮兒嚇得猛地一縮,被子卷到胸口,指著我的方向渾身哆嗦,“野......野豬下山了!”
趙有才正光著膀子,被這聲巨響嚇得直接從榻上滾了下來。
“吼!”老娘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殺豬,一文一文給你攢趕考盤纏,你卻在家裏跟寡婦滾床單!
趙有才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剛要提褲子,卻在對上我那雙銅鈴大的豬眼時,突然挺直了腰板。
他這人窮怕了,最看重的就是麵子,哪怕麵前是頭妖獸,在相好的麵前也不能丟了讀書人的體麵。
他順手從桌上抄起那把用來打過我無數次臉的孔子家訓戒尺,指著我的豬鼻子大罵。
“大膽孽畜!光天化日竟敢硬闖本秀才的府邸!你懂不懂規矩?知不知道什麼是長幼尊卑!”
我簡直要氣笑了,你跟別人老婆光著屁股在老娘的炕上談長幼尊卑?
我後腿猛地一蹬地麵,三百斤的肥肉帶起一陣風,低頭就朝他的褲襠拱去。
“相公救我!”徐蓮兒在床上哭得梨花帶水。
趙有才非但不躲,反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泛黃的趙氏族譜,像舉著免死金牌一樣擋在身前。
“我這是為你好!你這粗鄙的畜生,就像我那個不懂三從四德的原配一樣!今日我就給你念一念女誡,讓你知道什麼是恭順!”
我雙眼血紅,獠牙一挑,直接把那本族譜撞飛。
可就在我準備一蹄子踩碎他的腦袋時,右前腿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趙有才從角落裏扯出一根粗麻繩:“真以為我這是沒防備?這捕獸夾可是獵戶老王送我的,專治你這種不講理的潑物!”
他三下五除二把我的四條豬腿死死捆住,隨後轉頭看向徐蓮兒,語氣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蓮兒受驚了,這畜生衝撞了你,今日我便將它發賣了,權當給你壓驚。”
徐蓮兒嬌滴滴地靠過來,剛要摟住趙有才的脖子,一塊雕著並蒂蓮的翡翠玉佩從她兜肚裏掉了出來,一下砸我豬鼻子上。
我瞪大豬眼,這玉佩我見過,分明是村頭那個殺豬匠老李常年掛在褲腰帶上的玩意兒!
好啊!這寡婦不僅偷了我的秀才,還偷了殺豬匠!
“相公,這野豬這麼大,能賣不少錢吧?”徐蓮兒慌忙把玉佩踩在腳下,不動聲色地踢到床底,眼睛冒著貪婪的光。
趙有才摸著下巴算計起來。“村口老李收豬,怎麼也能給個五兩銀子。正好,王麥穗那個賤婦死在山上回不來,拿這頭豬賣的錢,我明天就抬你進門!”
我趴在地上,渾身的黑毛根根炸起。
我在外麵冒著大雪為了他采參,被他關在門外凍得靈魂出竅,甚至連死後都要被他賣錢換成給寡婦的彩禮?
什麼狗屁三從四德,什麼狗屁秀才相公!
我一口咬住捆著前腿的麻繩,猛地一扯。
趙有才正美滋滋地幻想著數錢,聽到動靜一回頭,正對上我噴著白氣的鼻孔。
“你......你怎麼咬得斷......”他臉色瞬間煞白,連連後退。
我一聲不吭,甩開腿上的捕獸夾,低頭就撞了過去。
“救命啊!”趙有才連滾帶爬地往院子裏衝,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我撒開四蹄,在院子裏瘋狂追殺他。
他繞著磨盤跑,我就把磨盤撞翻;他爬上雞窩,我就一屁股把雞窩坐成平地。
“你這畜生!有辱斯文!”他一邊抱頭鼠竄一邊無能狂怒。
誰知就在我準備一屁股坐死他時,殺豬匠老李提著九環大砍刀進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