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回了家。
剛推開門,一股刺鼻的古龍水味撲麵而來。
沙發上散落著各種零食包裝袋,甚至還有一條男士內褲,明晃晃地掛在落地燈上。
顧寒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打遊戲,蘇婉清坐在他旁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他怎麼在這裏?”我冷冷地看著蘇婉清。
蘇婉清語氣理所當然:“對方雖然拿了錢,但還是不肯和解。開庭前怕對方報複,我讓阿寒先來家裏住兩天。反正家裏這麼大,他也不是外人。”
我指著落地燈上的內褲:“讓他把自己的垃圾收拾幹淨。”
顧寒扔下遊戲手柄,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喲姐夫,我這人大大咧咧慣了,不像你,每天除了擦桌子掃地也沒別的事幹。你順手幫我收拾一下怎麼了?”
說完,他抓起沙發上的一條內褲,故意甩向蘇婉清。
內褲直接砸在了蘇婉清的臉上,顧寒哈哈大笑:“好哥們兒,幫我拿著!”
蘇婉清沒有躲,隻是隨手把內褲撥到一邊,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顧寒衝我眨了眨眼。
“姐夫別介意啊,我們平時哥們兒之間就是這麼相處的。”
“你以前不是也在律所實習過嗎?應該知道,我們這行不分男女的,大家都是兄弟。”
蘇婉清收起笑容,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嫌棄。
“沈鋒,你總是這麼木訥、不解風情。阿寒就是開個玩笑,你擺臉色給誰看?”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現在除了會幹點家務,還會幹什麼?”
說完,她自顧自地走向書房。
顧寒立刻跳起來:“老蘇等等我,我們商討一下明天的案子!”
書房裏很快傳出兩人的笑聲。
我站在客廳裏,有一瞬間的恍惚。
大學那年,我是法學院的第一名。
蘇婉清是第三名。
那時候她追我,在圖書館占座,在食堂排隊,下雨天送傘。
她說:“沈鋒,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男孩。”
畢業那年,我拿到了紅圈所的offer,她卻說她的律所剛起步,需要一個穩定的大後方。
我放棄了前途,洗手作羹湯,替她照顧生病的父親,替她打理一切。
如今她功成名就,卻嫌棄我隻會幹家務。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我準備收拾行李搬出去。
路過茶幾時,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呼吸猛地停滯了。
垃圾桶裏,躺著幾個被剪得稀巴爛的物件。
是我爸縫的端午香囊。
針腳又密又緊,我爸眼睛不好,縫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弄好。
他說能保平安,讓我一定要掛在蘇婉清的車上。
我攥著那堆碎布,渾身發抖。
瘋了一樣衝向書房,踹開了大門,打斷了裏麵兩人的調笑。
“誰把香囊剪了?!”
蘇婉清眉頭緊鎖:“不就是幾個便宜貨嗎?毀了就毀了,大呼小叫什麼?”
顧寒在一旁吐了吐舌頭:“姐夫,對不起啊。我看那玩意兒太土了,以為是你買菜人家送的劣質品呢。我剛才無聊,就拿剪刀絞著玩了。”
我死死盯著他,指甲掐進了掌心裏:“那是我爸親手做的!”
蘇婉清站起身,擋在顧寒麵前,滿臉不耐。
“行了,幾個破香囊而已,至於嗎?阿寒又不是故意的。”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
“勞力士的手表,三萬塊夠不夠?我明天買一塊賠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