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蘇婉清已經拿起了車鑰匙。

“走吧，受害人那邊鬆口了，說可以私下和解。我帶你去見她，態度放軟點。”

路過我身邊時，顧寒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挑釁。

他回過頭，朝我露出一個笑。

是那種“我就是和你老婆關係好，你能怎樣”的得意。

兩人並肩走出了辦公室。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

蘇婉清先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用手擋著車門上沿，等顧寒坐進去，才關上門繞到駕駛座。

那套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而三年婚姻裏，她從來沒有為我拉過一次車門。

甚至連下雨天來接我下班都沒有過。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桌上那枚戒指。

那是三年前，蘇婉清用微薄的實習工資買的，隻是一枚素圈。

我走過去，拿起戒指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咚的一聲悶響。

三年的婚姻，就此作廢。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機銀行。

我爸被騙了三萬塊，我不能讓他知道蘇婉清不肯幫忙。

他會覺得是自己給兒媳添了麻煩，會自責。

我打算先從夫妻共同賬戶裏轉三萬塊出來，騙他說錢追回來了。

這個賬戶裏，是我給爸攢的心臟手術備用金。

他心臟一直不好，總是說沒事，可我知道他抽屜裏那些藥瓶越來越多了。

我每個月都會往這個賬戶裏存一筆錢，雷打不動，整整三年。

登錄進去，餘額卻顯示0。

我不可置信地刷新了三次，還是零。

點開交易記錄。

就在半小時前，賬戶裏的五十萬被一筆劃走。

收款人：顧寒。

我死死咬著嘴唇，手發顫著撥通了蘇婉清的電話。

“什麼事？”蘇婉清的聲音透著煩躁。

“賬戶裏的五十萬呢？！”

蘇婉清冷哼了一聲：“對方要五十萬諒解金才肯撤訴，阿寒手裏哪有那麼多現金？這錢我當借他的。”

我渾身發抖：“蘇婉清，你明知道那是我爸的手術錢！”

這時顧寒突然大喊：“老蘇！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夫妻感情！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不了我去坐牢吧！別讓姐夫不開心！”

“你胡說什麼！”

蘇婉清對顧寒說完，又轉回來對我說話，語氣變冷。

“沈鋒，你能不能學學阿寒的大度？！”

“你爸的手術早做晚做能差這幾天？推遲一下會死嗎？但阿寒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借他五十萬，你連夜轉賬。我爸被騙三萬，你按秒計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聲冷笑。

“你在跟我算賬？”

“沈鋒，你要是覺得委屈，回來我給你算工時費。”

她語氣裏全是嘲諷：“全職丈夫的工資我也付得起。”

然後電話掛斷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但心卻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我沒有再打過去，而是重新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老趙。”

“我需要你幫我打一場離婚官司。”

趙剛是我大學室友，當年法學院的第二名。

第一名是我。

可他現在是圈內最貴的離婚律師。

而我，是三年前那個為了婚姻放棄一切的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