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帶我去見她爸那天,就咱倆和她爸,讓我放鬆別緊張。"
周三。
裴家洛坐在我對麵的酒吧裏,手機屏幕亮著,聊天記錄翻到底。
他特意把那幾句話湊到我麵前給我看。
"你看,她多細心,怕我尷尬還說提前給她爸打預防針了。"
我看著屏幕上向挽媛的頭像。
她換了,不再用我們的合照,改成了一張建築外景。
但我認得那棟樓,是我們約會時她第一次跟我說想當建築師的地方。
她把回憶也重新包裝了。
"見家長那天你別緊張。"我收回視線,"正常表現就行。"
"我當然緊張啊!"他攥著酒杯,手腕上新買的表閃閃發亮,"萬一她爸不喜歡我怎麼辦?"
"不會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嶽父根本不知道有你這個人。
她以為的見家長,不過是向挽媛安排的一場表演。
趁我不在的時候把人帶過去,老爺子樂嗬嗬以為女兒帶朋友來坐坐。
我太了解她了。
"我就是覺得你挺好的。"我笑了一下,"哪個長輩會不喜歡。"
他放鬆下來,開始討論那天要不要打發膠。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指在桌下打開另一個聊天窗口。
是嶽父的。
前天我已經跟他通了電話。
"爸,周六我想去看您,給您帶上次那個碧螺春。"
"好好好,我一個人在家呢,你來我給你燉魚。"
周六。
裴家洛說見家長也是周六。
我沒有跟嶽父提向挽媛會帶人來。
也沒有跟任何人說我那天會出現。
"昭澈,你在聽嗎?"裴家洛在對麵晃了晃手。
"在,你剛說什麼?"
"我說,她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永遠把身邊人排在第一位,就是太善良了。你說這種女人是不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太善良了。
排在第一位。
我咬了一下杯沿。
"是挺難得的。"
他滿足地靠回椅背:"有時候我都覺得不真實,怎麼會有對我這麼好的人。"
因為她對你好的資本,全是從我身上省下來的。
你收到的每一筆轉賬,你吃到的每一頓飯,你被接送的每一次約會,代價都是我在這段婚姻裏被扣掉的那些東西。
我不說。
我隻是點頭,安靜地聽他說完。
離開酒吧的時候裴家洛拍了拍我的肩:"昭澈,真的謝謝你一直聽我說這些,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周六加油。"
我衝他擺了擺手。
回到車裏,我把加密相冊翻了一遍。
行車記錄儀截圖、窗戶外的錄像、聊天記錄的錄屏、向挽媛和他的通話時長截圖,兩個月,三十七份。
夠了。
周六,嶽父家見。
周六上午十點。
我比他們早到了一個小時。
嶽父開門時滿臉驚喜:"昭澈來了!快進來!"
我換了鞋,把碧螺春放到茶幾上,挽起袖子去廚房幫忙。
魚已經處理好了,鱸魚清蒸,是向挽媛最愛吃的。
嶽父絮絮叨叨說最近膝蓋不太好,我蹲下幫他揉了一會兒。
十一點出頭,門鈴響了。
嶽父擦著手去開門。
"挽媛啊,你也來了!爸剛蒸完魚......"
他的聲音卡住了。
因為向挽媛身後站著一個穿藏藍色西裝、戴銀色袖扣的男人。
裴家洛手裏提著一瓶茅台,笑容燦爛。
而他看到玄關裏那雙我的鞋時,笑容凝固了。
向挽媛的視線越過嶽父的肩膀,直直撞上從廚房走出來的我。
我端著一碗剛蒸好的魚,袖子還卷在小臂上。
"回來了?魚剛出鍋。"我笑著看向門口,視線平靜地落在裴家洛臉上,"喲,家洛也來了?正好一起吃。"
裴家洛的手僵在半空,那瓶茅台差點掉在地上。
嶽父一臉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他,最後看向向挽媛。
"挽媛,這小夥子是......"
客廳安靜了三秒。
向挽媛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把魚放到桌上,卷下袖子理了理,聲音不緊不慢的:"爸,我來介紹一下吧。"
"這位是裴家洛,我大學室友,我最好的兄弟。"
"也是您女兒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