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弟,你猜她今天跟我說什麼?"
周一早上,裴家洛的語音消息像連珠炮一樣炸進來。
我在公司茶水間倒咖啡,單手點開免提。
他的聲音興奮得發顫:"她說她爸一個人住太孤單了,讓我以後多去陪陪他,還說她爸肯定會很喜歡我這種性格的男生。"
我盯著杯子裏黑色的液麵。
嶽父確實一個人住。
嶽母去世後,我每周末都會帶水果和菜過去看他,陪他下棋,幫他打掃。
三年了,風雨無阻。
"她還說——"裴家洛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她說她前男友,嗯,之前那段感情吧,對方不太顧家,不怎麼去看她爸,她覺得挺虧欠她爸的。"
前男友。
她把我說成前男友。
還說我不顧家。
每周末去看嶽父的是我,過年從初一忙到初七的是我,嶽父住院時請了半個月假陪床的也是我。
她把這些全部抹掉了。
在新歡麵前,我是一個不顧家的前任。
"昭澈,你還在聽嗎?"
"在。"我把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她爸喜歡喝碧螺春,你下次去帶一罐。"
"碧螺春?哪個牌子?"
"老字號那家就行。"
"你怎麼知道她爸喜歡喝碧螺春啊?"
"你之前提過她家的事,我隨口記住的。"
"啊,是嗎?我都忘了。"他笑起來,"你這記性,比我都上心。"
我掛了語音,坐在茶水間沒動。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手背上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
中午,向挽媛破天荒給我發了條消息:"晚上我在家做飯,想吃什麼?"
今天周一。
不是周三。
我回她:"都行,你決定。"
"好,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晚上到家,飯桌上確實擺著一盤排骨,賣相不錯。
她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快吃,剛出鍋。"
我夾了一筷子。
味道很好。
和她拍給裴家洛的那些視頻裏做的菜,一個水平。
"怎麼想起今天做飯了?"我問。
"就覺得最近虧欠你。"她坐在對麵,給我盛了碗湯,"你每天這麼累,我至少能做做飯。"
虧欠。
她用這兩個字的時候特別輕鬆,像是補償了一頓飯就能抵消掉所有。
"周三工作室真的走不開嗎?"我低頭喝湯,聲音不大。
她愣了一下:"怎麼了?"
"想你陪我加班,太無聊了一個人。"
"下次吧。"她岔開話題,"對了,這周末我出差兩天,你自己安排。"
出差。
我嗯了一聲沒再問。
吃完飯我洗碗,她在客廳接電話。
我沒有回頭,但廚房的窗玻璃映著她的動作——手捂住話筒,嘴唇幾乎貼在屏幕上。
她在笑。
那種笑我很久沒見過了。
曾經對著我時才有的笑。
碗沿磕在水槽邊,發出一聲脆響。
她轉頭看過來:"怎麼了?"
"沒事,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