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二次吞藥被洗胃的那天,手機彈出一條轉賬提醒。
【您尾號3356的賬戶收到轉賬5000元,備注:本月生活費。】
轉賬人:蘇晚影。
我前女友。
也是我現在的嫂子。
沒人知道這筆錢。
所有人隻知道我是那個“纏著嫂子不放的瘋子”。
但真相是——
六年前,我和蘇晚影才是情侶。
直到我帶她回家見父母,我哥哥才認識了她。
三天後,我媽突然讓我陪她去外地看病。
可等我回家時,蘇晚影已經發消息提了分手,而我哥開始瘋狂地追求她。
他們在一起那天,我媽打電話給我。
她說我本來就處處不如哥哥,蘇晚影看不上我很正常。
我傷心欲絕,最終妥協娶了我媽介紹的女人。
直到我被家暴離婚後,我才知道——
蘇晚影當年根本不知情。
我哥告訴她的版本是:
“我弟說他不喜歡你了,讓我轉告你,他要娶別人了。”
然後用我的手機發了一條分手短信,號碼隨即被注銷。
五年後她無意間看到了我的狀態,才拚出了所有真相。
但那時候,她已經懷了孕。
所以她選擇的方式是——每個月轉我錢,什麼都不說。
而我,成了全家人嘴裏“搶嫂子不成,精神失常”的笑話。
閉上眼,我想,如果我當時多問一句,如果我沒有選擇沉默——
再睜眼,我躺在那間出租屋的床上。
手機亮著,上麵是蘇晚影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寶貝,周末有空嗎?我想去見見你家人商量婚事。】
......
“阿寒,你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嗎?”
蘇晚影溫和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我盯著出租屋天花板,指尖冰涼。
上輩子洗胃管插進喉嚨的痙攣感似乎還在翻江倒海。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進度太快了?”
蘇晚影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緊張。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裏的顫抖。
“晚影,周末可能不行。我哥最近哮喘犯了,家裏亂糟糟的,我媽顧不上招待你。等過陣子他好點了我再帶你回去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晚影的語氣透著些許無奈。
“這樣啊......那好吧。阿姨和哥哥身體要緊,我不急於這一時。你一個人回去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回家。
看著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媽媽,我語氣平靜。
“媽,晚影這周末公司臨時安排加班,來不了了。”
她臉瞬間拉了下來。
“什麼加班?我看就是你沒本事攏住女人的心!”
“人家第一次上門都能推脫,你到底是怎麼談的戀愛?處處都不如你哥!”
我隻當沒聽見,直接走進次臥關上了門。
這輩子,我不會重蹈覆轍。
結果第二天上午,蘇晚影還是來了。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大衣,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站在門外。
看到我驚訝的表情,她寵溺地笑了笑。
“阿寒,阿姨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說哥哥身體好轉了。”
“她一定要我今天過來吃頓便飯,我也想早點見見長輩,就冒昧過來了。”
我心頭一沉。
上輩子蘇晚影來我家,明明是我自己帶回來的。
這輩子我明明推拒了,林芸居然背著我私底下聯係她。
“是小蘇來了吧?”
媽媽林芸係著圍裙,快步從廚房迎了出來。
她一把將我擠開,目光牢牢黏在蘇晚影身上。
“哎呀,你這孩子,人來就行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還沒等蘇晚影客套,林芸轉頭就衝我沉下臉。
“阿寒,你這孩子也真是的。”
“明明是你不讓小蘇來,非跟我撒謊說她加班。你是不是心裏根本就不在乎小蘇,嫌棄人家不想帶回來?”
我捏緊了門把手,指尖泛白。
蘇晚影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攬住我的肩膀。
“阿姨您誤會了。”
“阿寒是心疼我最近工作太累,又怕哥哥生病家裏招待不周。”
“他平時天天跟我念叨您做飯好吃,給我買衣服買補品,對我上心得緊呢,您可別錯怪他。”
林芸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這樣啊......那就好。”
她一邊接過禮盒,一邊轉頭衝著主臥喊。
“清軒,快出來,你弟弟帶女朋友回來了。”
臥室門開了。
顧清軒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色針織衫,顯得清瘦修長,臉龐白淨,化著掩蓋氣色的偽素顏妝。
我微微眯起眼睛。
那件衣服,是我上周在電話裏跟林芸隨口提過的。
我曾說過,蘇晚影誇過男同事穿這種款式的衣服很好看。
“你好,我是顧寒的哥哥,顧清軒。”
他走到蘇晚影麵前,微微彎起眉眼,伸出一隻手。
蘇晚影愣了一下,禮貌地虛握了一下指尖。
“你好。”
林芸殷勤地拉著蘇晚影往沙發走去。
“小蘇啊,快坐,就當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我換好拖鞋,站在玄關處,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三個人。
沒人給我拿拖鞋,也沒人招呼我過去坐。
仿佛我才是一個外人。
林芸端來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果盤。
“小蘇,吃點水果墊墊肚子。”
她拿起一根牙簽,插了一塊最紅的西瓜遞給蘇晚影。
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寒,別杵在那兒了,去廚房幫媽把碗筷洗了端出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帶女朋友第一次上門,你讓我去洗碗?”
林芸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你這孩子,在自己家裏還講究這些虛禮幹什麼?”
顧清軒站起身,善解人意地走過來拉住林芸的胳膊。
“媽,我去洗吧,阿寒平時工作累,讓他多休息。”
他說著,轉頭看向蘇晚影,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不好意思啊晚影,我弟弟從小被家裏慣壞了,脾氣有點衝。”
蘇晚影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沒有,阿寒平時挺講道理的。”
顧清軒掩住嘴角輕笑了一聲。
“是嗎?那看來是你脾氣好,一直包容他呢。”
這種以退為進的招數,他上輩子用得爐火純青。
暗貶我脾氣差,還順帶拉近了他和蘇晚影的距離。
我拉過餐桌旁的一把椅子,直接坐下。
“哥哥既然覺得我工作累,那就辛苦你去洗碗了。”
顧清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林芸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
“顧寒,你怎麼跟你哥說話的?”
“他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人。”
我直視著林芸的眼睛。
“洗幾個碗就能把身體洗壞了?”
“那是玻璃做的還是紙糊的?”
林芸瞪大了眼睛,似乎沒料到我會當著蘇晚影的麵頂嘴。
蘇晚影察覺到氣氛劍拔弩張,趕緊站起身打圓場。
“阿姨,我去幫忙洗吧,平時在阿寒那也都是我做家務。”
“那怎麼行,你是客人。”
林芸趕緊攔住蘇晚影,轉身瞪了我一眼。
“清軒,你坐著陪小蘇聊聊天,媽去洗。”
林芸轉身進了廚房,把推拉門摔得震天響。
顧清軒順勢坐在了蘇晚影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晚影,你別介意,我媽就是太緊張我的身體了。”
他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語氣輕柔又委屈。
“我從小就有哮喘,家裏人都順著我,可能讓阿寒心裏不舒服了。”
蘇晚影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沒事,能理解。”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上輩子也是這樣,他總是用這副病弱無害的姿態。
兵不血刃地奪走我的一切。
“不過阿寒有時候確實任性了點。”
顧清軒話鋒一轉,歎了口氣。
“前幾天他還在家裏鬧脾氣,說不想帶你回來見家長呢。”
蘇晚影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明顯的疑惑。
“是嗎?”
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清軒。
“我原話不是這麼說的吧,哥哥。”
顧清軒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可能是隔著電話,我聽錯了吧。”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我原話是,我怕帶晚影回來,家裏某些人又會像以前一樣,看上我的東西就想搶。”
客廳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