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哭得狼狽不堪,喉頭腥甜翻湧,胃痛絞得他五臟俱裂。
顧司淮上前拉開江景黎,蹲在他麵前勸慰。
“明硯哥,我也是醫生,你相信我的醫術,我向你保證阿姨絕對不會有事的。”
“之恒是黎黎懷胎十月生下的,她不能棄自己的親生兒子不顧吧,你這不是讓別人戳黎黎脊梁骨。”
霍明硯死死攥緊拳頭,一拳砸在顧司淮臉上。
“你這個畜牲!在我的檢查報告上做手腳就算了,現在又來故意傷害我母親?”
顧司淮唇角瞬間滲出血跡。
霍明硯又去繼續求江景黎,“黎黎,你相信我,這一切都是顧司淮的陰謀,他昨晚打電話給我,說要弄死我媽,你不要被他當刀使了。”
“行了!”
江景黎不耐煩地打斷,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霍明硯,司淮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撒謊也得找個像樣的理由吧。”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江景黎已經不想再聽他的絲毫辯解,轉頭對門外等候的醫護冷聲吩咐,“動手!立刻拆呼吸機。”
霍明硯瘋了一般想撲過去阻攔,卻被顧司淮死死攔住。
儀器管線盡數拔離。
病房隻剩下死寂。
霍明硯跌坐在病床邊,牢牢攥住母親冰冷的手,一遍遍開口,“媽,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三十分鐘,每一秒都像是淩遲。
母親的呼吸越來越淺,唇瓣一點點泛出青紫色,偶爾發出一兩聲痛苦的氣音。
霍明硯慌了,猛地起身衝出門,抓住路過的主治醫生問。
“呼吸機來了嗎?我媽快堅持不下去了!”
醫生搖搖頭。
霍明硯渾身血液從頭涼到腳底,瘋了一般衝回病房。
母親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劇烈凹陷,血氧數值斷崖式下跌。
他死死抱住母親,淚水洶湧砸在老人枯瘦的手背上,歇斯底裏哀求,“媽!不要!不要媽!”
微弱的起伏徹底停滯。
監護儀長鳴一聲,拉成一條平直的白線。
“啊——”
他的哭聲淒厲破碎,整個人控製不住地顫抖。
醫生推門而入,聲音沉重克製,“節哀,病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霍明硯鬆開手,眼底一片死寂荒蕪。
近乎平靜地推著母親遺體的推車,看著火光翻湧,瘦弱的母親變成了一盒輕輕的骨灰。
他媽媽死了。
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他和他的女兒了。
他一定要早點將安安接回家。
回到醫院,他踉蹌著腿走向頂樓VIP病房。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顧司淮瞥了眼窗外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
“黎黎,謝謝你五年前用江氏全部資產接濟我,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
江景黎摸了摸孩子的臉。
“這事以後別再提了,如果明硯知道他因為你坐牢,一定會痛苦的。”
霍明硯整個人驟然僵住。
他沒想到五年牢獄之災背後竟然是這樣!
喉間劇烈發緊,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嚨。
真令人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