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景垂眸看她,眼神晦澀。
足有半分鐘才開口:“你可以去告訴關淩初,我也想知道,她需不需要讓我解釋。”
季禾:!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跟她猜的差不多。
孟景在這段關係裏身居高位,關淩初做不了他的主。
這件事不公開,還能留幾分麵子,要是捅出去,關淩初更下不來台。
所以,東窗事發後,死的隻有她季禾一個。
季禾頹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前途比這個樓梯間還昏暗。
她垂下肩膀,整個人像泄氣的皮球。
幾次深呼吸,季禾逼自己冷靜。
她試圖喚起狗東西的一點良知: “孟先生,那天真的不是有意要羞辱你,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一個外地人,在京市立足真的很不容易,我現在擁有的這些,可能在你眼裏微不足道,但也真的不能失去了。”
這個時候擠出兩滴眼淚來,比較有說服力,但季禾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隻能讓自己盡可能看上去姿態可憐一點:“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一馬,好不好?”
孟景又有挺長一段時間沒說話。
綿長的沉默讓季禾以為他被自己打動了。
她趕緊加碼:“我隻是一個小地方來的人,從小家庭條件也不好......”
“嗬。”孟景嗤笑,“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好賭的爸、重病的媽和耀祖弟弟?”
季禾強撐:“那倒沒有,但我爸媽都是農民,土裏刨食討生活,家裏確實很窮。”
孟景:“你要不說後麵這些,我就信了。山城是四大直轄市之一,你管它叫小地方?你父母是大學教授,你家境不好在哪裏?”
季禾:(O_o)!
總算知道什麼叫言多必失。
但孟景為什麼連這些都知道?
“你調查我?”
孟景理所當然:“人生第一次被當鴨,我總不能連誰嫖我都不知道吧?”
季禾:“......”
她的手被捉住,孟景塞了一個卡片式的東西到她手心。
“這是我家的電子門匙,地址一會發你微信上,晚上過來。”命令的語氣。
說完,他轉身先走。
怒氣衝到頭頂。
“我要是不去呢?”季禾厲聲。
孟景頓住腳步:“季禾,我喜歡乖的。”
季禾露出獠牙:“我他媽還喜歡死的呢!”
那個電子門匙,被她丟進了衛生間紙簍裏。
她爸媽當時不同意她跟左楊在一起,就是怕門不當戶不對,她受委屈。
但她一意孤行來了京市,因此跟家裏關係緊張了好幾年。
現在要是讓他們知道她當第三者,插足別人的感情,估計得氣吐血。
季禾一個人在樓梯間坐了很久,她努力收拾好心情。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就毀滅吧。
她倒要看看自己這次“反抗”會有什麼後果。
事實是,沒什麼後果。
接下來她提心吊膽了幾天,結果都是平安夜。
無事發生。
關淩初那套別墅的內裝拆除已經做完,開始進行外裝部分了。
她去了幾次現場,有時候能見到關淩初,有時候見不到。
一次都沒見到孟景。
心理防線漸漸鬆了一些。
可能日子久了,孟景也沒有那麼氣了。
而且,跟她這麼個小人物置氣也犯不上。
被孟景來工作室堵門的情形沒有出現,季禾剛準備鬆口氣,卻遇到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這一晚,她一個人在工作室加班到 9 點多才離開。
到停車場時,一個人影從黑暗中竄出來。
季禾險些被嚇到失聲尖叫。
“季禾,是我。”她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左楊。
之前一年都沒見過,最近卻像見鬼一樣,一個月遇到兩次。
這個黴運也不知道是不是孟景帶來的。
難怪古人都說富貴不能淫。
人生第一次淫,就遭了這樣的報應。
季禾立住,吸了口氣,鎮定微笑:“這麼巧,來這邊辦事?”
“不,我等你。”左楊已經大步來到了她麵前。
他看著她,目光發癡。
季禾: “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神情溫和,實則胃裏翻江倒海,已經想吐了。
左楊:“......季禾,你別這樣跟我說話,我心裏難受。”
哈?
你一個劈腿的渣男,還在這兒難受上了?
季禾微笑:“左先生,你想要我怎麼跟你說話?”
左楊啞口無言。
好一會兒,他低聲說:“對不起。”
“沒關係。”季禾大度笑笑,“我接受你的道歉。”
左楊還是那個神情看著她。
癡迷的,祈求的,還帶了點委屈。
這位 bro 你裝什麼啊?
想吐的感覺越發強烈了。
“我得回家了,你能讓開嗎?”她依舊微笑。
左楊錯開了一個身位給她。
季禾順勢繞過他往前走,可這這時他又後悔了,衝上來要抱她。
“放開我!”季禾大力掙紮。
她被左楊按著肩膀。
“季禾,我後悔了,讓我再回到你身邊好不好?”他哽咽, “隻要你同意,我馬上回去離婚。”
季禾被氣笑:“別人撿我的二手貨也就算了,用了一年再還回來?左楊,我這裏不是垃圾回收站。”
左楊理虧,說不過她,居然低頭想強吻她。
季禾伸手扯他頭發,尖叫:“你碰我一下試試!”
又大喊:“救命!”
此時,一輛邁巴赫從車陣中開出來,亮起了大燈。
另有人喊:“別動!”
幾個不知道是保鏢還是便衣的人衝過來。
其中一個目測有兩米的彪形大漢,拎著左楊的衣領,將他往地上重重一摔。
左楊發出一聲慘叫,居然不動了
季禾望過去,他暈倒了。
邁巴赫緩緩降降下車窗,露出一張妖孽般俊美的臉。
兩星期沒見了。
季禾心跳加速——當然不是心動,是嚇心悸了。
“上車。”孟景開口。
季禾不動:“他死了嗎?”
“還沒,如果你希望他死的話,也不是不行。”
季禾:“......我希望他吃飯噎死,喝水嗆死,走路摔死,被車撞死。但不能死在這個時候,也不能死在我麵前。”
左楊該死,她又不該死,憑什麼受牽連?
孟景挑一下眉:“好,那你上車,我保證他今晚沒事。”
季禾:“算了,讓他死吧。”
“我餓了,你陪我吃個宵夜就行。”孟景難得好聲好氣。
季禾:“真的?”
孟景:“目前是這麼想的,但你要是想吃完宵夜再吃我,我也不是很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