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季禾發脾氣,孟景也不惱。
他挑了下眉,長腿一邁,直接貼在了她身後。
貼得太近了。
隔著兩層布料,他抵著她。
前麵是洗手台,季禾躲不掉。
“煩死了,你離我遠點!”她低呼。
側身推他,被他掐著腰反製。
也沒見孟景怎麼用力,他輕輕一舉,居然把她舉起來,放在了洗手台上。
孟景的手撐在季禾身體兩側,一雙黑眸靜靜地看著她:“在左楊麵前裝得雲淡風輕,把壞脾氣留給我,嗯?”
他眼睛裏有太多內容,一寸不讓。
季禾感到了威壓。
她別開臉,不跟他對視,依舊沒好氣:“誰讓你跟來的?”
早知道他在,她更不會來了。
晦氣。
孟景不作聲,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觀察季禾的表情。
他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又把自己裝飾用的絲質口袋巾掏出來,替她把花了的眼妝擦幹淨。
季禾想躲。
但下巴被他捏住,躲不開。
後來便隨他去了。
口袋巾被她的眼線和眼影弄臟,一塌糊塗。
季禾雙眼和鼻尖也都被蹭得紅紅的。
打量了她好一會兒,孟景緩緩評價:“好醜。”
為別的男人傷心的樣子好醜。
掀起眼皮,季禾沒好氣:“那看在我這麼醜的份上,孟先生能不能把我當個屁放了?”
孟景:“不行。小爺我就喜歡醜的。”
季禾:#¥@%!
滿腦子都是平台不讓寫的臟話。
季禾瞪他。
嘴上什麼都沒說,那雙眼睛又什麼都罵了。
孟景被她瞪得喉結滾了兩滾。
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很低:“不想讓我在這裏上你,就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季禾露出黑人問號臉。
合著這位爺是分不清罵街和勾引嗎?
外麵有腳步聲,從遠及近。
季禾的心瞬間提起來。
“快,你讓開,放我下去。”她又推孟景的胸膛,聲音也慌了。
蜉蚍撼樹。
孟景一動不動。
季禾急得兩頰漲紅。
“你快起開。”語氣裏簡直帶了哀求。
她知道自己有點姿色,在這個行業裏又算年輕的,一直很避嫌。
工作中,她很注意跟男業主保持距離。
所以這些年,季禾出了名的老實本分,從來沒傳出過什麼閑話。
萬一讓人看見她跟孟景這樣,傳出去,她以後想在世家圈子裏開展業務,怕是難了。
看她著急的模樣,孟景倒是淡定了不少。
他好整以暇跟她談條件:“喏,親我一下,我就放過你。”
這是什麼鬼要求?
季禾皺起眉。
在她的認知裏,吻是情到深處的表現,所以把孟景當模子的那一晚,孟景幾次要親她,她都躲開了。
當然,第二天被他“算賬”,她沒有逃過被按著親的命運就是了。
現在居然還要?
季禾想不明白,他們又沒感情,到底有什麼好親的?
但孟景在等著。
相比於她的慌張,他淡定極了。
迫於形勢,季禾捧住他的臉,親了他下巴一下。
孟景居然閉上了眼。
狗東西還怪有儀式感的。
這麼危急的情形下,季禾莫名想笑。
當然,她沒有笑出來。
因為外麵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
孟景不滿地睜開眼,伸手扛起她,大步流星,進了男衛的隔間。
他們剛進去半分鐘,那人就跟了進來。
站在小便池放水。
狹窄的隔間內,季禾驚恐地瞪大眼。
如果孟景敢在這裏侵犯她,她就呼救。
到時候鬧大,誰也別想好看。
士可殺不可辱。
狗東西拿她當什麼了!
季禾氣急敗壞,怒火攻心。
卻聽孟景在她耳邊咬牙道:“你跟我裝什麼純情呢,我是讓你親下巴嗎?”
他單手托住她的下頜,不由分說,覆上了她的唇。
低聲命令:“張嘴!”
除了接吻,倒是沒有別的動作。
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也沒有亂來。
季禾後背抵在身後的門上,幾次想咬他的舌頭,又怕他以後更加不依不饒,沒敢。
腿軟得厲害。
她忘了呼吸,要攀著孟景的手臂才不至於滑坐下去。
“這就不行了?給我錢那天不是很會嗎?”孟景達到目的,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好一會兒他騰出嘴,帶了點笑意逗她。
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季禾別過臉,不肯理他。
把氣兒喘勻。
隻聽外麵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阿景,是你在裏麵嗎?”
是左楊。
攀著孟景手臂的那隻手驀地收緊。
孟景眸色一暗。
“滾!”他語氣不善。
“抱歉阿景!打擾了,打擾了。”
都是男人,大概猜出了怎麼回事。
左楊也為自己的白目嚇了一跳。
他唯唯諾諾地道歉,又屁滾尿流地走了。
隔著門什麼都看不到,但季禾依然能腦補出他的奴才相。
她很為喜歡過這麼個人而難堪。
孟景看懂了她的表情,奚落的話到底是沒再說出口。
兩人一前一後從洗手間離開。
沒過多久,季禾就回家了。
晚上,她收到了孟景的微信。
一張照片:在昏暗的台球廳裏,左楊應該是輸了球,被畫了一臉的王八。
這是在替她出頭嗎?
季禾沒回複。
她才是那個王八。
28歲生日那天,她出差提前回家,想給左楊一個驚喜。
一進門,就見他和一個女人滾在主臥的床上。
兩人正在搞傳統武術。
打得嗯嗯啊啊。
季禾說了聲“打擾”。
接著,麵無表情地收拾東西,一個小時候從那個房子離開。
居然已經一年了。
這中間,左楊試圖挽回過,還喝醉酒找她哭過,但不影響他跟別人結婚,孩子都生了。
他每換一個新號,季禾拉黑一個。
不給左楊任何狡辯的機會,更不給自己任何自輕自賤的機會。
但她沒有選擇離開京市。
這裏有她的客戶和潛在客戶,總不能為了個劈腿的爛黃瓜,連事業都不要。
這一夜,她失眠了。
一直輾轉到淩晨,吃了兩顆褪黑素才勉強睡去。
生怕夢到左楊。
倒是沒有。
她夢到了孟景。
夢裏,他在男衛把她腦補的事做完了。
異常真實的體驗。
以至於醒來時,季禾還記得細節。
她並緊雙腿,望著天花板很久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