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保鏢敲響了宿舍的門。
“宗騏先生,林府的車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們走。”
宗騏撐著床邊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門口,皺起眉,
“地太臟了。”
“媽,趴下。”
宗母愣了一下。
“還有你,”宗騏又看向我,“你倆趴在地上,我踩著你們出去,不然臟了我的腳,到了林家不吉利。”
他掃過全宿舍,用一種極度傲慢的口吻命令:
“媽,還有你們三個,全趴下給我墊腳。不然臟了我的腳,到了林家不吉利。”
宿舍裏安靜了一瞬。
趙硯和王嘉臉色一僵。
他們雖想巴結,但當著保鏢的麵給人當人肉腳墊,實在太侮辱人。
“騏哥,這......我給你找兩件衣服鋪上吧?”趙硯幹笑著打圓場。
“怎麼?我馬上就是林家姑爺,委屈你們了?”
宗騏冷笑,“不樂意就算了,以後林家的半點好處,你們別想沾!”
一聽這話,連夜趕來的宗母噗通一聲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
“媽願意!這可是百億豪門的金光大道!”
宗騏猩紅的眼珠死盯著我:
“江嶼,到你了。”
我後退半步,聲音發冷:
“宗騏,大家都是同學,我不可能給你當腳墊。”
“江嶼你裝什麼清高!”趙硯和王嘉抬頭大罵,
“你就是嫉妒騏哥!想臟了他的腳,壞他的豪門風水是不是!”
我紅著眼眶,不甘又屈辱的緩屈膝,趴在了門邊的最後位置。
“嗤,賤骨頭,”宗騏滿意的笑了。
他光著腳,踩過他媽的背,踩過我的肩膀,最後惡劣的碾了碾。
“江嶼,念你陪了我十四天。”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我,“下次見麵,我要你跪著,一路舔到我的腳邊。”
我把臉埋在陰影裏,無聲的扯了扯嘴角。
宗騏被保鏢攙扶著走下了樓梯。
樓下學生們拍照發群議論紛紛。
宗母沒有跟著車隊走。
她衝進宿舍,指著我的床鋪說:
“這張床以後放騏的聘禮,你的東西今晚全給我搬走。”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開始收拾。
收拾到一半,輔導員周燕來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宗母在宿舍裏指揮趙硯貼龍鳳雙喜的貼紙。
“江嶼,你出來一下。”
跟著她走到走廊拐角。
周燕遞來一張自願放棄保研資格聲明:
“林家勢大,院裏決定把保研名額給宗騏做順水人情,簽字吧。”
我沒接:
“憑什麼?這是我三年專業第一換來的。宗騏連四級都沒過,你們就不怕上麵查?”
周燕冷笑:
“查?林家馬上給學校投一棟實驗樓!你一個窮學生拿什麼跟豪門爭?”
我手插進口袋,悄悄按下手機錄音鍵,咬牙道:
“我不簽!大不了我實名舉報你們!”
周燕徹底撕破臉:
“你去告啊!信不信我不僅讓你畢業論文盲審不過,連國獎也以品行不端撤掉?"
"檔案再給你記個大過!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裝作被嚇住,紅著眼眶發抖:
“好......我簽。”
我接過筆,在落款處寫下名字,但在周燕看不到的角度,
我在筆畫間快速勾畫了代表脅迫的XP暗號,並在名字上重按下一個殘缺的指印。
周燕一把奪過聲明,看都沒細看就塞進包裏:
“算你識相。”
她踩著高跟鞋得意離開。
確認她走遠,我緩緩挺直背脊,收起臉上偽裝的怯懦。
拿出手機,我將口袋裏的錄音保存。
頭也不回的回到宿舍拉上行李箱。
經過趙硯身邊的時候,他正抱著好幾個奢侈品牌的紙袋。
“這都是什麼?”
趙硯揚了揚手機,
“給騏哥當賀禮的啊,林家後天有個答謝宴,我跟著去長見識。這幾套行頭是專門買來配場麵的。”
“買的?你哪來這麼多錢?”
“借的唄,這種小錢,等騏哥入了林家隨便打賞一點就夠還了。”
至於王嘉,他嫌當腳墊太侮辱人又怕被報複,
當天就以考研靜心為由,連夜申請調去了別的寢室,徹底躲開了這攤渾水。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將近四年的宿舍,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到了新租的公寓放好東西後,我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林家管事發來的。
“江嶼先生,作為宗騏先生辟穀期間的室友見證人,
林府誠邀您出席後日舉行的辟穀答謝宴,屆時將有重要事宜宣布。”
我鎖上手機屏幕,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