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啪——

這一巴掌她用手背抽的，力道大到將周既安踉蹌著退了兩步，撞到桌子摔倒在地。

“周既安，奶奶一手把我養大，你敢這麼羞辱她？馬上磕頭認錯，否則我立刻抽走你爺爺身邊的醫療團隊。”

周既安歪著頭緩了好一會兒，抬頭時嘴角淌出鮮血。

“沈清茹，你敢！”

沈清茹拿出手機撥通主治醫生的電話。

“立刻撤掉周既安爺爺所有的治療，帶著你的團隊離開周家。”

周既安渾身血液湧到頭頂。

他一手撐著地跪爬到沈清茹腳下，拉住她的褲腳。

“不，不要！我磕頭，我認錯！”

說著頭重重磕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什麼尊嚴，什麼愛情，和爺爺的命比起來都不重要。

客廳裏鴉雀無聲，隻剩下磕頭的咚咚聲。

不知是不是幻聽，他聽到林嘉陽笑了一聲。

周既安磕了不知多少下，頭頂才傳來沈清茹漫不經心的一句：

“奶奶，您氣消了嗎？”

沈老太太輕咳兩聲。

“算了算了，你懷著孕呢，見血不吉利。”

林嘉陽攙著沈老太太往客廳走。

“是啊，清茹，你就原諒周哥吧。”

他的目光落在周既安身上，像在看一條狗。

沈清茹拿出手帕丟給周既安。

“起來吧，以後說話注意分寸。”

一旁的傭人麵露不忍，上前扶起周既安。

周既安輕聲道謝後，一瘸一拐地走出沈家老宅。

司機問他去哪兒。

周既安原本想去看看爺爺。

可他現在一身的傷，爺爺看到一定會難過。

“回家吧。”

車駛離老宅，屋裏的歡聲笑語漸漸遠去。

周既安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

放在膝蓋上的手機響了。

“喂？”

“大少爺，你快回來，家裏出事了！”

周既安趕回家時，主治醫生帶著他的醫療團隊正準備離開。

他紅著眼抓住主治醫生的胳膊。

“醫生，你們為什麼要走？沈清茹不是答應繼續給我爺爺治病嗎？”

主治醫生搖搖頭，掙開他的手。

“請您節哀。”

周既安瞪大眼睛，心口猛地一沉。

他想攔住他們不讓他們走，可他膝蓋上有傷，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啞著桑子吼道，“你們給我回來！不許走！”

傭人說沈清茹打電話來命令停掉治療，爺爺的呼吸機就被停掉。

“大少爺，等呼吸機恢複，就晚了......”

周既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起身，怎麼走到爺爺床邊的。

他跪在床邊，握住他幹枯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

“爺爺，你醒醒，孫子來看你了。”

可回應他的，隻有監護儀尖銳急促的滴滴聲。

他怎麼能不遺憾呢？

他將爺爺的情況告訴導師後，導師為他聯係了國外最好的醫療機構。

手續正在辦，最多再等兩天。

可就差這兩天，爺爺卻永遠地離開了他。

他恨沈清茹隨意停掉爺爺的呼吸機，更恨自己逞一時之快，害死了爺爺。

他恨不得跟著爺爺一起死！

噗——

周既安猛地吐出一口血，暈死過去。

視線模糊中，他似乎看到沈清茹一臉焦急地向他跑來。

“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