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猛地睜開眼睛。
李雲棠嬌柔的聲音帶著灼熱的氣息,“裴釗,不是讓你等我嗎,怎麼自己先睡了?”
梁裴釗一陣惡心。
李雲棠懷了梁裴釗的孩子,卻還能跑回來跟他纏綿。
是惡毒的想要把這個孩子算在他的頭上!
太荒唐了。
“滾!”
梁裴釗猛地推開身上的女人,下床衝進了圍房,趴在水桶邊不停洗臉。
李雲棠的酒醒了大半,麵色鐵青地追過來,“你竟然嫌我惡心?!”
她的眼底閃過難看至極的怒火,衝過去拉著梁裴釗直接推進了浴桶中,將他全身浸泡在了早已冷透的洗澡水裏。
梁裴釗眼眶猩紅,“李雲棠,看清楚我是誰!別犯賤!”
李雲棠的眼底卻滿是嘲弄。
篤定他隻是裝腔作勢,篤定他是那種愚蠢好拿捏的男人。
強烈的恥辱感讓梁裴釗忍無可忍,可他不能弄傷李雲棠,否則別說順利和離,就是想逃出公主府的勢力範圍都不可能。
他心如刀絞,尊嚴被踐踏、被利用。
誰能想到,這還是梁裴釗從敵營回來以後,兩人之間的第一次。
卻是為了把他頭頂上巨大的綠帽子戴得更結實。
就在這時,江慕年帶著十幾個宮女太監跑了進來,看到裏麵的場景驚聲尖叫:“啊——!對不起公主殿下,我不知您與駙馬正......我隻是有要事相告才會如此冒失......
轟——!
梁裴釗如遭雷擊。
他驚愕地抬眸看向站在江慕年身後的宮女太監,全都雙眸放大的死死盯著他的身體,神色譏諷。
像是都默認了公主這般做,定是要將孩子算在他頭上。
梁裴釗再也壓製不住胸腔的怒意,怒吼道:“滾啊!全都給我滾出去!”
李雲棠原本還有些許心疼和擔憂,被這一吼激起了情緒,“這隻是一場意外,慕年也不是有心的,你在敵營的時候比這丟臉的事情做得還少嗎,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介意的?!”
說完就丟下他揚長而去。
梁裴釗全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了一樣。
他怔怔地盯著早已空無一人的圍房門口,如同被一把鈍刀生生淩遲,胸腔堵得發疼,氣血攻心讓他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李雲棠坐在床榻邊,臉色難看。
“公主府夜晚大鬧的事情傳了出去,滿皇城人人皆說是慕年迫害你,你既然醒了,就趕緊手寫個告示張貼在皇城各處,以作澄清。”
“他在飄雲閣地位未穩,便是要再多搜集最後幾份情報上奏聖上,才能真正脫離奴籍,若此時壞了名聲,實屬不利。”
梁裴釗的雙手緊握成拳,疼痛從掌心蔓延到胸口。
半晌他沙啞出聲,語氣涼薄疏離,卻滿是嘲諷:“憑什麼?就憑你給他生的那幾個野種?”
李雲棠臉色微僵,這已經是短期內她數不清多少次有這種感覺了。
總覺得他像是失控的陀螺,說不準哪天就帶著自毀的決絕離她而去。
可與曾經不同,現在的他早已不再是那個桀驁不馴的小侯爺,一個沒有依傍的落魄男人,她還肯要他已經是種恩賜,他又怎麼可能真的離開她?!
想到這,李雲棠臉色驟沉:“梁裴釗!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跟慕年之間隻是意外,可既然有了孩子,那我就不能不管,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似的包容一點?!”
包容?
意外?
梁裴釗如墜冰窖。
他嗤笑出聲:“李雲棠,你可真無恥啊,你再次懷了江慕年孩子的事情整個皇城都傳開了,現在卻想把這個孩子按在我頭上,你把我當什麼了?!王八嗎?”
“一次叫意外,兩次三次叫什麼?叫下賤!”
“你!”李雲棠像是被刺到了痛腳,猛地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言語低俗惡毒,真讓人惡心!”
“你要是繼續這麼冥頑不靈,我隻能讓慕年和孩子們都暫時回府裏來住了,畢竟現在外麵鬧得物沸如議,誰知道會不會有激進的流寇再做出什麼傷害他的事,你要是不同意的話就......”
“好,我沒意見。”
李雲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她原本隻是想用這個常人都難以接受的條件,逼迫梁裴釗低頭。
卻怎麼都沒想到,他居然答應得這麼痛快?
梁裴釗緩緩抬眸,冷冷地睨著她的眼睛,剛剛的嫌惡早已一掃而空,隻剩無盡的冷漠:“你是公主,自然是你做主。”
“這間正堂臥房我也可以讓出來,我今日身體好些便會搬去後院偏房,不會跟他搶。”
李雲棠的心卻沒有半分愉悅,反倒越發煩躁起來。
如同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反複揉捏著她的心。
李雲棠剛想開口,江慕年就臉色難看地闖進了公主府,“公主,我剛剛在皇城街道上被人攔了馬車,險些從車裏摔出來!”
“那些人像是要吃了我一樣,說是要為駙馬爺出氣,我真的好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