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清晏書淮的瞬間,我渾身都繃緊了。
“我不要他給我做手術。”
我想坐起來,被醫生按住。
“胡鬧什麼?晏護士長是我們科最優秀的護士,多少醫生都點名讓他配台,他親自來,是你的運氣。”
我還想說話,麻醉醫生已經過來了。
“放輕鬆,睡一覺就好。”
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最後的畫麵,是晏書淮站在無影燈下,冷冷地盯著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疼醒了。
小腹像被鈍刀子反複攪動,每一次呼吸都扯著傷口。
睜開眼,病房裏空蕩蕩的,隻有晏書淮在記錄護理記錄。
“我有點難受......”
晏書淮走過來看了一眼,神色平靜。
“術後都有點疼,再觀察觀察。”
說完繼續低頭寫記錄。
但小腹的絞痛越來越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我艱難抬手。
“護士......”
晏書淮抬頭,眉頭微皺。
“別緊張,再觀察一下。”
說完,轉身走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有人衝了進來。
“林錦年!”
是趙凜川。
我已經說不出話,隻能抓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床單,當場吼了出來:
“醫生!快叫醫生!他術後大出血了!”
病房瞬間亂成一鍋粥。
“血壓下降!”
“快止血!”
“準備輸血!”
耳朵裏全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聲,隨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已是傍晚。
病房裏隻剩我一個。
門外傳來激烈的爭吵。
“這叫處理沒問題?!”
是趙凜川的聲音,我從來沒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病人術後大出血!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人已經沒了!你們醫院就是這麼照顧病人的?”
沉默片刻,晏書淮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我真的以為是正常反應......以前很多病人都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趙凜川氣得發抖:
“不是故意的?一句不是故意就完了?他差點死了!”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夠了。”
我呼吸一滯。
是阮棠。
“阮師姐......”晏書淮像找到了靠山,嗓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阮棠低聲安慰:
“別怕,這件事我會處理。”
趙凜川氣笑了:
“處理?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差點害死人!”
阮棠的聲音嚴肅起來:
“晏護士長是醫院最優秀的護理人員,從沒出過重大差錯。現在還不能證明是他的責任,我相信他的專業判斷。”
趙凜川聲音都變了:
“阮棠!你知不知道裏麵躺的是誰?!”
阮棠沉默片刻,聲音依舊冷靜:
“趙凜川同誌,我知道你和錦年交情匪淺。”
“但我也不能因為這層關係,就偏袒你的家人。”
她以為趙凜川是替自己的家人出頭。
趙凜川氣得直喘粗氣,說不出話。
阮棠已經護著晏書淮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緊接著,新的議論聲傳來:
“阮主任對晏護士長真好,全程護著。”
“我要是晏護士長,我就以身相許了。”
“他倆真的好般配,咱們院最優秀的醫生和護士,羨慕死了。”
每一句,都像釘子紮進胸口。
病房門推開。
趙凜川紅著眼進來,見我醒了,趕緊安慰我:
“別聽,都是胡說八道。”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
鬼門關都走了一趟,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三天後。
醫生確認恢複得不錯,讓我出院。
趙凜川幫我辦完手續,又把我送到家。
推開家門。
本以為這個時間,阮棠應該在醫院上班。
沒想到,她竟然坐在客廳裏。
見我回來,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林錦年,這幾天,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