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沈念念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宋知南更是嚇得往她身後縮了縮。
顧淵也臉色驟變。
1987年的社會風氣遠沒有三十年後那般開放。
那個時候,未婚先孕是一件極不道德甚至是被人貶低和鄙視的事情。
上輩子,沈念念孕肚明顯時根本不敢出門。
連生孩子都是咬著牙在家中生下的。
因為兩人沒到結婚年齡,去正規醫院生產要結婚證和介紹信。
婦女主任話音落下的同時,將手中的驗孕棒扔在了桌子上。
上麵鮮紅的兩道杠讓三人臉色都變了變。
婦女主任如鷹隼版的眼神率先落在宋知南身上。
嚇得他悄悄在沈念念背後扯了扯衣袖。
沈念念護住他,解釋:“不是知南。”
婦女主任狐疑地看向顧淵,眉心皺在一起。
顧淵當即搖頭否認:“主任,不是我。”
一旁的沈念念猛地抬眸看向他,眼神驚疑不定。
聽到兩人都不願承認,婦女主任發怒了。
“不是你們還有誰?難道念念的肚子會自己變大嗎?”
她嚴厲地盯著沈念念,
“念念你說,究竟是誰?!”
對上宋知南哀求的雙眸,沈念念咬著下唇一字一句說道:
“主任,孩子的父親就是——”
“顧淵!”
說罷,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顧淵身上。
目光裏麵有鄙夷、有不敢置信、有義憤填膺......
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
顧淵臉色煞白,腦子飛快轉動,拚命解釋:
“主任,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沈念念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如果你們不信,隔壁的京市有了最先進的DNA檢驗技術,可以查出我與孩子是否有血緣關係,我們可以——”
“夠了!”
沈念念憤怒的話語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如極地寒冰,帶著凍死人的寒意,
“顧淵,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一個膽小鬼!懦夫!”
“我看錯你了!”
“你有膽子對我耍流氓,為什麼沒有膽子承擔起屬於你的父親的責任?”
話音落下,她眼眶中湧出兩行熱淚。
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圍觀的村委會委員都心生憐惜。
所有人都一臉不善地看向顧淵:
“顧淵!你敢做為什麼不敢當!”
“所有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
眾人的質疑和譴責像是潮水將顧淵淹沒。
他再一次體會到百口莫辯的痛苦。
“不能就這麼放過他!把他壓到派出所裏去,定他個流氓罪!”
不知道是誰開口說了這句話,讓沈念念臉色驟變。
她抬手示意大家靜一靜,言辭懇切:
“主任,不要!”
“顧淵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如果被送進派出所留下案底,那孩子的將來就全完了!”
“我看不如就取消他的學籍吧,讓他失去高考的資格,以後隻能認真照顧我們母子......”
顧淵猛地抬眸,恰好將宋知南竊喜的表情引入眼簾。
沈念念是故意的!
為了確保宋知南能夠永遠代替他,她要徹底斷送他的人生!
他雙眼赤紅,扯著嗓子大喊:
“孩子的父親不是我,是宋知南!”
可是沒有一個人在聽他說話。
他看著沈念念,帶著懇求,
“沈念念!你說話啊!你告訴他們,孩子的父親是宋知南!”
可她隻是漠然地移開視線,掐滅了他最後一絲希冀。
村委會的人甚至覺得他不知悔改,徑直拖著他將他關進了村委會的倉庫中。
美其名曰讓他好好反省。
倉庫裏漆黑一片,落滿灰塵。
顧淵自小就有鼻敏感,家中從來一塵不染。
細小的灰塵飛入他的鼻腔,都會讓他難受半天。
更別說臟兮兮的倉庫了。
他的眼睛和鼻頭瞬間通紅,敏感反應讓他蜷縮成一團。
沈念念看著他狼狽的模樣,有些不忍:
“阿淵,等我送知南入學之後,就來接你。”
顧淵根本沒聽,他在觀察倉庫的窗戶位置。
在人都離開後,他拚盡全力爬上窗戶,一拳砸破窗戶,翻身跑了出去。
火車站。
顧淵帶著自己的全部行李,將火車票遞給了售票員檢票。
火車慢慢發動,熟悉的景色一點點倒退。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冷眸。
沈念念和宋知南打得一手好算盤。
卻沒想到他早就將學籍調入了國防大學。
一想到兩人被大學拒之門外的模樣,顧淵心中略微暢快了些。
可是不夠。
比起他們上輩子欠他、羞辱他的,這僅僅是個開始!
他心中默默發誓,
沈念念,宋知南——
這一世,我絕不會重蹈覆轍,上輩子的債,我也要你們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