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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從人群後麵擠了進來。

她撲到床前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你清清白白一個孩子，被人這樣作踐——"

她哭得撕心裂肺，轉過身來朝著沈夫人喊道：

"沈夫人！這事你得給個說法！我兒子被人灌醉了丟在房裏，醒來就多了一個女人——他醉得人事不省，能做什麼？分明是有人要害他！"

周圍有人嘀咕：

"可看著明明是林二公子摟著人家姑娘不放......"

柳姨娘猛地轉頭，聲音尖利得像刀片刮過瓷麵：

"我兒子醉了！他一個醉了的人，能主動做什麼？”

沈夫人的臉由白轉青。

她終於從門框上撐直了身子，聲音雖然發抖，卻帶著當家主母的威儀：

"柳姨娘，你兒子汙人清白，你倒先倒打一耙？"

柳姨娘一梗脖子，索性把話挑明了：

"事已至此，兩個孩子都躺一張床上了，名聲全毀了！”

“照我說，不如把這樁婚事換成我家昭兒——反正都是你們沈家的女婿，嫁誰不是嫁？"

她這話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也是，兩個人都這樣了，不認說不過去。"

"可原本婚約定的是林大公子啊......"

"事急從權，出了這種醜事，能遮就遮，總不能真讓沈大小姐的名聲毀了。"

"何況林二公子也是林家的兒子，不算委屈了沈家。"

那些話像一根根針，密密匝匝地紮進我的耳朵。

我站在人群最前麵，看著床榻上蜷縮的那對身影，看著林昭低垂的睫毛上掛著的淚珠，看著柳姨娘哭天搶地的架勢。

我聽見自己指節攥得咯咯作響，牙關咬得腮幫子發酸。

沈夫人的臉已經褪成了死白色。

林昭這時從床榻上爬了下來。

他踉踉蹌蹌地撲到我麵前，一把攥住我的袍擺，仰起臉來。

那雙鹿似的眼睛裏蓄滿了淚，聲音又啞又顫：

"哥哥......我對不起你......我我喝多了，醒來就這樣了......哥哥你原諒我......"

他攥著我的袍擺，指節發白，滿臉淚痕，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那副模樣落在不知情的人眼裏，簡直是天下第一等的可憐人。

柳姨娘也撲了過來，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大公子！你可憐可憐你弟弟吧！他年紀小不懂事，讓人算計了也不知道——你可不能不管他啊！"

周圍的人看著這副景象，有人歎氣，有人搖頭.

更多的人已經把目光轉向了沈夫人，等著她開口表態。

沈夫人的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幾個字：

"辭淵......這婚事......"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說什麼。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疼，但我沒有鬆手。

沈夫人的聲音又響起來，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辭淵......事已至此，總得保全千雪的名聲......"

我閉上眼睛，喉結滾了一下。

天啟裏說"會被所有人捉奸"，如今所有人都站在這裏。

天啟裏說"沈千雪被逼無奈嫁給林昭"，如今沈夫人的口風已經鬆了，柳姨娘還在哭，林昭還在求，滿堂賓客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可我不信。

我不信我親手送出府的人，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間屋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