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輛車最終停在我家大門前,臭氣熏天。
徐誌強第一個跳下來,眼裏寫著你奈我何的挑釁。
陳心蘭緊隨其後,曾經唯唯諾諾的小姑娘,現在也和徐誌強一樣喜歡用鼻孔看人。
等走近,她一副貴婦的派頭,尖著嗓子嘲諷道。
“秦錚,就你這個臭打工仔也配挑釁我們家誌強!不給你點顏色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一旁的王嬸跟著幫腔。
“就是!這幾車垃圾,是我準女婿賞給你們家的!”
巨大的動靜吸引了同村的人來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發聲。
笑得最開心的是李嬸,她兒子有小兒麻痹,是我爸給他找了殘疾人的技術班,一個月能掙四千。
為王嬸鼓掌的是劉叔,他年輕的時候摔壞了腰,每次農耕農收都是我爸無償地把機器借他,十幾年沒有要過一分錢......
因為徐誌強表哥的化工廠能提供兼職。
為了那幾千塊錢,他們昧著良心站在這個為全村奉獻一輩子的老村長的對立麵。
我媽看著裝滿垃圾的車,渾身發抖。
我爸氣得嘴唇哆嗦,靠最後的骨氣挺直身子。
我則是平靜地看著每一個幸災樂禍的人。
那些臉,都被我刻在心底,默默記上一筆賬。
然後,我平靜地將爸媽護在身後。
有些事,該我上了。
我看了眼垃圾坑底戳出的汙水管,它來自徐誌強表哥的化工廠。
連著那個垃圾坑,故意建在了我家大門口。
刺鼻的紅褐色汙水不斷排出,流到坑底,積了厚厚一層水。
我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徐誌強,我要上報不隻是因為垃圾坑!”
“地下水是村裏用水的主要來源,你哥把汙水沒有任何阻隔措施的排進坑裏,順著泥土縫隙滲到地下,是對人體有危害的。”
陳心蘭跳出來反駁我。
“秦錚!我看你就是不想讓大家好過!”
“誌強和他表哥建了這個廠,給村裏帶來多大的效益!”
“不就是在你家大門口挖了個垃圾坑和汙水管,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還想著去舉報!”
話音落下,李嬸、王叔還有周圍人跟著附和。
“秦家這小子在城裏混了那麼多年,屁名聲都沒有,我看就是嫉妒誌強!”
“虧老秦之前還是村長呢,家門前挖個垃圾坑造福全村都不願意,真自私”
徐誌強更是指著我猛啐一口。
“秦錚!我不但把垃圾坑挖在你家大門口,還要把周圍村的垃圾都倒在這!”
“我看你能把我怎麼著!”
說完,他一個手勢。
幾輛大卡車車身向後傾斜,隨著後廂門緩緩開啟,臭氣熏天的垃圾傾倒而下,幾乎填滿整個大坑。
惡臭味令在場人紛紛捂住口鼻。
“你......你們欺人太甚。”
我爸捂著胸口踉蹌一大步。
他才做完心臟手術不久,此刻被氣的麵色漲紅。
徐誌強囂張更甚,指著他的鼻子。
“誰讓你這個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爸身體抖得不成樣子,然後猛的砸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