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後,我考了708分。
記者們紛紛湧入我家,采訪我爸媽如何培養出省狀元。
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我感激涕零的說道:“感謝我爸媽的苦難教育。”
“從小學六年級起,我吃的都是剩飯和臨期食品。”
“穿的衣服都是親戚的舊衣,並且我還要承包家裏所有家務,發燒39度也不能去醫院,讓我喝白開水解百毒。”
“高中斷我零花錢,逼我不考個好成績,就去打工。”
“為了磨煉我的意誌,冬天連個保暖內衣都沒有。”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爸媽口碑急轉直下。
我不明白,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爸媽的苦難教育,的確把我培養出來了啊。
所以,我決定好好地磨煉爸媽。
畢竟中年,正是培養的好時候。
......
七月流火,哪怕是早晨八點,空氣裏也已經浮動著令人煩躁的悶熱。
但我家的客廳,今天卻破天荒地開了空調,冷氣開得很足,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發冷。
狹窄老舊的客廳裏,擠滿了省市級媒體的記者。
長槍短炮的攝像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坐在正中間沙發上的我們一家四口。
昨天,高考成績出爐。
我,林靜雅,以708分的絕對高分,拿下了全市理科狀元,全省第三。
這個成績,像一枚重磅炸彈,不僅轟動了我們那所並不算頂尖的高中,也轟動了整個市區。
於是,今天一早,各路媒體蜂擁而至,都想來挖掘一下這位“寒門貴子”背後的教育秘籍。
我的父母,林建國和張美蘭,今天特意換上了昨天連夜去商場買的高檔正裝。
林建國穿了一套甚至連吊牌都沒來得及剪幹淨的深藍色西服,張美蘭則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連衣裙,脖子上還戴著一條不知從哪借來的粗金項鏈。
他們紅光滿麵,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麵對鏡頭,那叫一個侃侃而談。
“我們家靜雅啊,從小就懂事,不用我們操心。”
林建國對著話筒,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威嚴又慈愛的模樣,
“但作為父母,我們一直堅信,玉不琢不成器。現在的孩子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沒有經曆過風雨,怎麼能見彩虹?所以,我們一直對她實行的是‘挫折教育’,是為了鍛煉她的心智!”
“是啊是啊,”
張美蘭在一旁趕緊幫腔,眼眶還配合地泛起了紅,假裝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我們當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的?但為了她的前途,我們隻能狠下心。這孩子能有今天,全靠我們平時對她嚴格要求,不讓她養成驕奢淫逸的壞毛病。”
記者們聽得連連點頭,攝像機紅燈閃爍,記錄下這對“用心良苦”的父母。
我坐在他們旁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甚至有些磨破的舊T恤。
這件衣服還是三年前表姐穿小了不要的。
在我的右手邊,我那剛上高一的弟弟,林子軒,正四仰八叉地癱在真皮沙發的另一頭。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運動服,手裏捧著最新款的平板電腦,正戴著耳機大呼小叫地打著遊戲。
“草!會不會玩啊!打他啊!”
林子軒煩躁地罵了一句。
記者皺了皺眉,看了他一眼。張美蘭趕緊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林子軒的腿:
“哎呀,這孩子,姐姐今天接受采訪呢,你小點聲。男孩子嘛,就是調皮,腦子聰明就是不願意學,要是能有他姐一半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