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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村的水質不好，隔壁隻有一老太太，所以我爸每次挑水都會幫她帶兩桶。

然後，我爸被管理所的人約談了。

說是涉嫌違法售賣未檢疫水源，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隱患。

舉報的人是我隔壁老太太的孫子。

他剛上大學，一肚子的文化。

我媽氣的直哭：

“我們怎麼就售賣未檢疫水源了？三年了，我們沒要過一分錢，是她心裏過意不去才送一些菜葉雞蛋的。”

後來，更是慫恿全村孤立我們家，說我們為了錢不擇手段謀害老人。

直到某天晚上，隔壁老太太的孫子狂敲我們家門：“李叔求你賣給我兩桶水吧，我奶奶上吐下瀉，要水吃藥啊。”

我爸冷漠的說道：“你們找別人吧。”

......

“你涉嫌非法售賣未檢疫水源，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隱患，鑒於數額較小，且未造成嚴重後果，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口頭警告，下次再犯，直接立案罰款。”

鎮管理所的人站在我家院子裏，公事公辦地念完這套詞，把一張蓋著紅章的《責令整改通知書》拍在了院裏的石桌上。

我爸李長海，一個幹了半輩子農活、連紅綠燈都怕認錯的本分漢子，愣在那兒半天沒回過神。

他那雙因為常年勞作布滿老繭的手，在粗布褲腿上局促地蹭了又蹭，幹裂的嘴唇哆嗦著：“領導......我，我賣啥水了？”

“隔壁孫家的實名舉報，說你長期向他們家兜售未經衛生部門檢疫的山泉水，以此牟利。

李長海，農村互幫互助我們不管，但牽扯到食品安全和非法盈利，這就是踩紅線的事兒。”

穿製服的人走後，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媽趙素芬端著一盆剛洗完的菜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最後兩句，“咣當”一聲，鐵盆砸在地上，水花濺了一地。

“放他娘的連環屁！”

我媽這輩子沒這麼罵過街，眼珠子都紅了，“誰兜售了？誰牟利了？！”

我們村的地質結構特殊，村裏那口老井抽上來的水，不僅堿性大，到了旱季還帶著一股子難以名狀的土腥味兒，用來洗衣服都嫌黃。

村裏條件稍微好點的人家，都會去幾百米外的後山泉眼挑水喝。

那山路陡峭難走，兩桶水加起來百十來斤，一般人真扛不住。

隔壁孫老太今年快八十了，兒子孫大強常年在外地打零工，其實也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孫子孫宇航在城裏讀大學。

老太太一個人在家，腿腳不利索，連村裏的黃泥水都打不動，更別提去後山挑泉水了。

三年前，我爸看老太太實在可憐，每次去後山挑水，都會起個大早，額外多挑兩桶，順手倒進孫家院子裏的水缸。

這事兒他幹了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風雨無阻。

孫老太心裏過意不去，偶爾會隔著矮牆，遞過來一把自家菜園子種的青菜，或者幾個土雞蛋。

就這？這就叫“非法牟利”？

村主任老劉後來偷偷跑來我家，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

“長海啊，我看你是真糊塗。知道是誰舉報的你不？孫家那個剛考上鎮上公務員的孫子，孫宇航！

人家現在是吃皇糧的，學了點法律，說你們家這叫‘無證經營’，水裏要是有細菌，老太太喝出毛病誰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