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娘正在旁邊嗑瓜子。
見這一幕,高聲喊:
“補妝是另外的價錢哈,新婦!”
“這回您得自己掏,不能讓女方高堂掏了!”
我欣慰地擺手:
“放心吧,我家曼娘向來懂事,不會讓你白幹活的。”
喜娘扭頭又啃了一塊糕點:
“那行吧,有需要叫我。”
“你們繼續,我愛看。”
劉曼娘被潑得渾身狼狽,氣到對王少華發瘋:
“兒子!你就眼看著你媳婦這麼欺負我?”
我忙不迭反駁:
“哎哎哎,曼娘你別亂說。”
“他媳婦是你,不是我。”
“夠了!”
王少華爆喝一聲,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一張臉上陰雲密布,全是丟了麵子的不悅。
“寧小小,你今日太過分了!”
“我要替你爹娘好好教訓一下你!”
哎呦喂。
我頓時來了興趣。
說實在的,王少華一直以為我這兩年溫順得像隻兔子。
他不知道,我隻是懶得在婚前砸自己姻緣。
更不知道京城舊友背地裏都叫我寧家小霸王。
所以他才敢公然對我動手。
念及此,我渾身戰鬥的血液都燃起來了。
“你要怎麼教訓我?”
王少華話裏都是威脅:
“再不聽話,我就動手了!”
話音剛落,我抬手甩了他一個耳刮子。
力氣太大,讓他原地旋轉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臉,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再一張口,掉出兩顆牙來。
他瞠目結舌:
“你......你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嘿嘿。
不好意思。
外頭傳我小時候抽過狼,這話真不是吹的。
就你這小身板,在我手裏還不夠看的。
我問他:
“你說的動手,是這麼動的嗎?”
王少華張了張嘴,不敢點頭。
我笑了笑,又拎起一隻酒壇,照著地上摔了個稀碎。
“還是這麼動手?”
我轉頭找其他趁手的工具。
讚禮官在一邊,默默遞給我一杆喜秤。
我拎了拎重量。
還算趁手。
正要回頭砸,王懷遠衝過來攔下我。
“寧小小。”
他一腦門汗:
“今日這事都是王家的錯,你......饒了他吧。”
我挑眉,還沒吭聲,劉曼娘倒嚎起來了。
“王懷遠!”
“這小賤人打你兒子,你居然還護著她?”
“你說,你是不是同她有私情?”
“你個老不要臉的,對不起我!”
她倒在地上瘋狂撒潑。
一襲華貴嫁衣,在她的折騰下,破的破,臟的臟,已經不能要了。
王懷遠強忍怒氣:
“你個蠢貨看不出來嗎?”
“咱們全家綁一起都不是她對手。”
“我不攔著,是要眼睜睜看少華被她打死嗎?”
劉曼娘跳起來,直拍大腿:
“她敢!”
“她殺人就讓她償命!”
我拎著喜秤走到王少華身邊。
“行啊。”
“我弄死你,再給你賠命。”
話一說完,我揚手就把喜秤砸下去。
王少華渾身如篩糠一般,慘叫一聲,白眼一翻,嚇暈了。
喜秤擦過他身邊,砸在青磚上。
片刻後,地上氤氳出一片濕氣。
嘖嘖。
居然嚇尿了。
一場大婚,變成一場鬧劇。
出了王府,我直接坐上寧家的馬車回府。
感謝我娘的建議。
拜堂可以先拜,婚書和官府文牒的事情不著急。
所以,我現在跟王少華還不算夫妻。
雖然他在喜堂上非要和他娘拜一次堂,但我也把他搞暈了。
彼此扯平,互不虧欠。
但我覺得扯平的事情,在王家卻扯不平。
一周後,王少華壯著膽子來找我了。
他把我堵在寧府門外。
強撐著自己的氣場,做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樣子,吩咐我:
“我爹被你氣病了,如今正在臥床。”
“你身為王家未來兒媳,理應去侍疾。”
我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婚書沒成,堂沒拜完。
我怎麼就成王家兒媳了呢?
你媳婦不是你娘嗎?
再說王懷遠氣病,那是我氣的嗎?
那不是托你們母子的福,被活活氣的嗎?
大好日子碰上這種事,真晦氣。
我翻了個白眼,不搭理他,徑直往府裏走。
沒想到,他居然拉住我。
“寧小小,我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我猛然轉身,一雙眸子直勾勾盯住他。
他嚇了一跳,反射性後退好幾步,說話也結巴了。
“你......你別亂來。”
“這裏可是寧府門口,那麼多人看著呢。”
哦。
所以你篤定這麼多人看著,我不會動手是嗎?
王少華強撐著淡定,放軟語氣說:
“聽話,去王府照顧我爹。”
“等他好了,我不會計較你之前的不懂事,我們的婚事還作數。”
我湊近他,眨巴著眼睛問:
“你說的是真的嗎?”
王少華鬆了口氣:
“真的。”
我伸出手:
“那你抱抱我,我就聽你的。”
王少華臉上露出得意。
看吧。
雖然這女人有點強悍,但到底是個被情愛所困的小姑娘。
幾句話就能哄好。
等娶進門,關上門就是家事。
到時候就算把她三天訓七頓,也不過是宅門裏的事。
“小小,你聽話就好,我還是心悅你的。”
王少華說著,伸開手就要抱我。
還沒沾到我衣角。
我原地站定,一個屈膝向上。
一聲輕微的悶響,伴隨著王少華的慘叫,在寧府門口盤旋向上。
我擰著帕子擠出幾滴淚,惶惶不安地高喊:
“登徒子輕薄人啦!”
瞬間,寧家護院應聲而出。
不過片刻,就將王少華摁在地上,層層疊疊壓住。
說實在的,寧家護院日子實在無聊。
平日裏別說刺客賊人,連鬧事的都沒有幾個。
如今撿到一個當街輕薄姑娘的登徒子,那不是送上門的表現機會嗎?
兄弟們趕緊上!
升月錢就在今朝!
等京兆府衙役趕到的時候,王少華的肋骨已經被壓斷了兩根。
他趴在地上喘氣:
“我不是登徒子,我是她夫君......”
我擦著眼淚嚶嚶啜泣:
“大婚那日,他同一位五十歲的婦人拜堂,我氣不過,便回家了。”
“如今他後悔了,又來堵我......”
護院們恍然大悟:
“吃裏扒外的前未婚夫啊,嘖嘖,真是不挑嘴。”
“沒錯了,他就是登徒子。”
“保不準是想把寧姑娘擄走,生米煮成熟飯呢。”
我花容失色,瑟瑟發抖:
“啊?這樣的嗎?不會吧?”
護院大哥頻頻搖頭:
“姑娘,你不懂世道險惡。”
“他一看就不是好人,什麼事幹不出來啊!”
幾句話,王少華從登徒子,被引導成強搶民女未遂。
王少華拚命喊冤。
京兆府衙役冷著臉把他摁進囚車裏:
“冤不冤的,到了府衙自會查清。”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