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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評是淩晨兩點來的。

我剛睡著，手機跟抽風一樣震。

一條。

十條。

五十條。

“老板修空調時勾引我老公。”

“這家店養妖怪，晚上有尾巴從窗戶伸出來。”

“電飯鍋沒修好，還被狐狸精摸了手。”

我坐在床上，越看越清醒。

沈白站在門口，抱著自己的枕頭，聲音發悶。

“我去找她。”

“你去送人頭嗎？”

“她是衝我來的。”

“她衝的是我的飯碗。”

我打開後台，評分已經從4.9掉到.2。

平台客服機器人還很貼心地彈出提示：

親親，檢測到您的店鋪近期評價異常，請注意提升服務質量哦。

我差點把手機捏碎。

沈白尾巴垂在地上。

“對不起。”

“別光對不起。”我掀開被子下床，“會不會電腦？”

“會一點。”

“一點是多少？”

“妖管局檔案係統是我維護的。”

我腳步一停。

“你管這叫一點？”

他很誠實：“我怕你覺得我在吹牛。”

我把電腦推到他麵前。

“來，吹。”

沈白坐下，手指落到鍵盤上，整個人變了。

不說話，不縮肩，耳朵也立起來了。

屏幕上的代碼跳得飛快。

我站在旁邊，看得像文盲圍觀神跡。

十分鐘後，他說：“這些賬號都是同一批水軍，IP經過偽裝，但源頭在青丘傳媒。”

我：“你們狐族還有傳媒公司？”

“嗯。”沈白說，“主營情感谘詢、婚戀介紹、短視頻孵化。”

“難怪這麼會造謠。”

他敲下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串資料。

賬號注冊時間、交易記錄、接單群聊，全都有。

我看著那些聊天截圖，火氣蹭蹭往上冒。

群名叫：小白少主回家計劃。

裏麵有人發：“目標女，二十八，維修工，沒背景，好拿捏。”

好拿捏？

我笑了。

沈白小心看我：“你別笑，我害怕。”

我拿起手機，打開店鋪賬號，發了一條澄清視頻。

視頻裏，沈白戴著帽子，九條尾巴被塞進被子裏，露出一小截。

我對著鏡頭說：

“各位客戶，今晚我店鋪遭遇惡意刷差評。證據如下，已報警，已向平台申訴，也歡迎水軍繼續來，我這人別的不多，扳手挺多。”

沈白在旁邊小聲補充：“還有監控。”

我看他。

他立刻閉嘴。

視頻發出去十分鐘，評論區開始熱鬧。

“老板好剛，我喜歡。”

“等等，旁邊那個小哥哥是誰？帽子下麵是不是耳朵？”

“我關注這家店三年了，老板連我奶奶家的電磁爐都救活過，不可能黑心。”

“狐狸精摸手那個差評笑死，地址發我，我也想被摸。”

我：“......”

這屆網友重點很偏。

沈白盯著評論，耳朵一點點冒出來。

“她們說我好看。”

“收回去。”

“哦。”

他把耳朵按回帽子裏。

視頻發酵到淩晨四點，平台客服終於換成真人。

對方語氣很客氣：“林女士，關於您店鋪遭遇惡意評價一事，我們已經開始核實。”

我冷笑：“你們最好快點，我明天就去市場監管局門口直播修電飯鍋。”

客服沉默兩秒。

“我們會加急處理。”

掛了電話，沈白給我倒了杯熱水。

“你很厲害。”

我癱在椅子上：“厲害個屁，我現在困得能跟你祖宗拜把子。”

他低頭笑了一下。

很輕。

我看見了。

不得不承認，他笑起來是真的犯規。

手機又響。

這次是短信。

發件人：未知。

內容隻有一句。

“明天上午十點，青丘傳媒法務部會正式起訴你侵犯商業名譽權。”

我把短信遞給沈白。

他看完，臉色變了。

“他們要動真格的。”

我捏著水杯。

“你們妖界打架都這麼文明嗎？先刷差評，再發律師函。”

沈白抬頭，眼神難得認真。

“小滿，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你想幹嘛？”

“我回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