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林小滿,一個靠修家電維生的倒黴社畜。
半個月前,我在樓道裏撿到一個差點被雨淋成落湯雞的帥哥。
他長得好看,做飯好吃,最大的缺點是社恐。
別人問他名字,他能把自己憋到耳朵冒煙。
我心軟,把他租進了我家雜物間。
直到今天,物業帶著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敲開我家門。
為首的男人推了推墨鏡,冷酷開口:“妖怪管理局例行檢查,請問你家是否藏匿一隻未登記九尾狐?”
我還沒反應過來,廚房裏傳來一聲鍋鏟落地的脆響。
下一秒,我那位社恐租客頂著兩隻毛茸茸的白耳朵,從門縫裏探出半張臉,聲音抖得像剛通電的洗衣機:
“小滿,別開門,他們是來抓我回去相親的!”
......
“別開門,他們是來抓我回去相親的。”
我握著門把手,整個人僵成一台年久失修的冰箱。
門外,三個黑西裝齊刷刷看著我。
門內,我的租客沈白頂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鍋鏟還攥在手裏,鍋裏冒著番茄炒蛋的香氣。
很生活。
也很離譜。
“林小姐。”為首的墨鏡男從懷裏掏出證件,“我們是妖怪管理局城南分局,接到舉報,你家疑似非法收容高危妖族。”
我低頭看證件。
照片上那人表情嚴肅,職位一欄寫著:外勤三組組長,牛犇。
我抬頭看他。
“你叫牛奔?”
“犇,三個牛的犇。”
“哦。”我點點頭,“怪不得看著就很能加班。”
牛犇臉黑了。
沈白在廚房門口小聲說:“小滿,你別惹他,他原形是犛牛,脾氣不太好。”
牛犇額角青筋跳了一下:“沈白,你少在那裏揭同事老底。”
我猛地回頭。
“同事?”
沈白耳朵一抖,眼神飄到灶台上。
“前同事。”
“你不是說你失業了嗎?”
“是失業。”他聲音越來越小,“被妖管局停職,也算失業。”
我深吸一口氣。
半個月前,我看他蹲在樓道口,白襯衫濕透,臉色蒼白,抱著一個破舊行李箱,像被全世界遺棄。
他跟我說,身份證丟了,手機壞了,錢包被偷了。
我信了。
我甚至還給他煮了碗麵。
結果呢?
他丟的可能不是身份證,是妖籍。
門外牛犇清了清嗓子:“林小姐,請配合我們工作。沈白涉嫌逃避家族婚約,擾亂妖界婚戀秩序,還欠局裏三個月檢討。”
我:“......”
前兩個我還能勉強理解。
第三個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
沈白急了:“我沒有擾亂婚戀秩序,是他們非要給我安排對象!”
牛犇冷笑:“你作為青丘九尾狐少主,成年禮當天從訂婚宴逃跑,害三百多位賓客現場吃了六小時冷盤。你知道投訴信有多少嗎?”
“那是他們活該。”沈白抓緊鍋鏟,“我說過我不喜歡孔雀族那個姑娘。”
“人家也不喜歡你。”牛犇說,“但人家起碼沒跑。”
沈白噎住了。
我站在中間,感覺自己像誤入大型妖怪版相親節目。
“等等。”我舉起手,“所以他不是普通人?”
牛犇看了我一眼:“嚴格來說,不是。”
我又看向沈白。
“所以你那天說自己天生怕狗,是因為你是狐狸?”
沈白低頭:“嗯。”
“你說自己不能吃洋蔥,是因為過敏?”
“狐族體質特殊。”
“你說自己睡覺喜歡抱尾巴枕,是因為童年缺愛?”
他臉刷地紅了。
身後,一條蓬鬆的大尾巴從圍裙後麵慢慢冒出來。
一條。
兩條。
三條。
一直到九條。
我的客廳,瞬間像被塞進了九床羽絨被。
牛犇伸手:“沈白,跟我們走。”
沈白抬頭看我,眼睛濕漉漉的。
“小滿,我不想回去。”
我本來想說,哥們,你這事超出我維修範圍了。
可他站在那裏,耳朵耷拉著,尾巴垂在地上,鍋裏的番茄炒蛋還沒關火。
我腦子一抽,往門口一站。
“他現在是我租客,押一付三,合同沒到期。”
牛犇皺眉:“林小姐,你知道包庇未登記妖族是什麼後果嗎?”
“知道。”我把手伸向牆邊的工具箱,“你們要是強闖民宅,我就投訴你們擾民。”
“我們依法辦事。”
“那你們有搜查令嗎?”
牛犇沉默了。
我笑了。
修家電這些年,我別的沒學會,跟物業、房東、客戶掰扯,練得爐火純青。
牛犇盯著我看了三秒,轉頭對同事說:“記錄,目標人類疑似具備強烈反偵查意識。”
我:“......”
你們妖管局平時是不是沒少被大媽罵?
牛犇收起證件:“林小姐,我們明天還會來。希望你到時候想清楚。”
沈白剛鬆一口氣,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女聲。
“不用明天。”
樓道燈啪地閃了一下。
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從樓梯口走上來,身後跟著兩個拎禮盒的小妖。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眼神卻像能把人刮下一層皮。
沈白臉色白了。
我小聲問:“又是誰?”
他咽了口唾沫。
“我姑姑。”
紅旗袍女人停在我家門口,笑得很漂亮,也很嚇人。
“林小姐是吧?我是青丘狐族代理族長,沈朱顏。”
她把一張銀行卡放到我手裏。
“這裏麵有五百萬,麻煩你把我侄子交出來。”
我低頭看卡,又看她。
“密碼多少?”
沈白震驚地看著我。
沈朱顏也愣了一下。
我把卡塞回她手裏,反手關門。
“開個玩笑。”
門還沒完全合上,沈朱顏的聲音從縫裏鑽進來。
“林小滿,你護得了他一晚,護不了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