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陳默又來了。
趙萌跟在他身後走進病房,順手把門帶上了。
陳默拉開椅子坐在床邊,從包裏掏出那份"繳費單"攤在床頭櫃上,筆帽拔開遞過來.
"蓁蓁,簽了吧,今天出院把手續辦了。"
我看著他手裏的筆。病房裏隻有三個人,輸液管滴答滴答響。
我伸手接過紙,拿起了筆,筆尖落在簽字欄上方。
陳默往前湊了半步,趙萌站在門口盯著我的手。
"蓁蓁?"陳默催了一聲。
陳默把筆往我手裏塞:“蓁蓁,簽吧,就簽個名。”
我攥著筆沒鬆手,抬頭看他:趙萌,你給我吃的是什麼藥?”
趙萌臉上那點笑意收了一下:“感冒藥啊,你自己抽屜裏的。”
“感冒藥吃完人動不了?”
趙萌從門口走過來:“葉子你什麼意思?藥是我親手拆的,你是不是煤氣中毒把腦子......”
她說到一半聲音卡住了,因為我盯著她,沒接她的話。
病房安靜了兩秒。
陳默笑了一下:“行了,你剛醒腦子還亂,先把字簽了。”
他的手壓在我的手上,往紙麵上按。
我攥著筆沒鬆,指節發白。
趙萌往前又走了一步:“葉子你聽話,簽完字你就可以出院了。”
我的手被陳默攥著往紙上送,筆尖離簽字欄還剩不到兩寸。
我喊了一聲:“趙萌!”
他們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擰我家煤氣閥門的時候,戴手套了嗎?”
趙萌的臉色變了。
陳默的手鬆了一下,但很快又攥緊了,比剛才更緊,拇指扣住我的虎口,往下一壓。
“蓁蓁,”他說,“你煤氣中毒出現幻覺了。那閥門是你自己沒擰緊。”
他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你忘了?你每次用完都不關嚴。”
趙萌跟上來,從我身後抓住我的右手手腕。
“葉子你別強了,你讓大家都好過一點行不行?”
我被兩個人按著,左手被陳默壓著往紙上帶,右手被趙萌攥住往上抬。
筆尖碰到了紙麵。
我整個後背貼著床板,右手被抬起來往下一壓。
趙萌的另一隻手攥住我的大拇指——往印泥上按。
陳默說:“你聽話,就按一下。”
印泥是冰涼的,碰到我拇指指腹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針紮了一樣往回縮。
但兩個人在我身上,我沒縮動。
趙萌把我的右手往授權書上送。
病房門猛地被推開了。
一個聲音從門口砸進來。
“都別動!誰報的警?”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中。
趙萌攥著我大拇指的手指猛地鬆開了。
我的拇指懸在授權書上方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指腹上沾著紅印泥,紙麵上還沒有痕跡。
我坐在床上,抬頭看著門口那兩個穿製服的人,嗓子啞得發不出聲。
趙萌的手從我身上滑下去了。
陳默往後退了半步。
我抬起沾著紅印泥的右手拇指,對著門口的人說。
“我報的,我有視頻證據證明有人故意打開我家煤氣,想謀殺我。”
警察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我的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