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舅舅就把房產的事提上了日程。
“蘊華,媽這房子,過戶的事咱們今天就去辦了吧。”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副當家人的架勢。
賀秋芳在旁邊端茶倒水,嘴上掛著笑。
“是啊姐,驍驍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婚房得趕緊定下來。”
我媽坐在對麵,手絞在一起,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站在我媽身後,替她接了話。
“舅舅,這房子過戶給誰,得按遺囑來吧?”
舅舅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恢複正常。
“遺囑?你外婆沒留遺囑。”
“她生前口頭說過了,房子給驍驍。”
“口頭說的?”
我笑了一下,“那有證人嗎?”
“我是她兒子,我說的話就是證人。”
舅舅的語氣硬了起來,眼風掃過來,帶著不耐煩。
“你一個外孫女,管得著嗎?”
我媽這時候終於開了口,“銘洲,檀檀說得對,要是有遺囑就按遺囑來,沒有的話......”
“沒有遺囑!”舅舅打斷了她。
“姐,你別聽你女兒瞎攛掇!”
“媽生前一直跟我說房子給驍驍,你也是知道的!”
我媽低下了頭。
她確實不知道。
但她習慣了點頭,“行......那......”
“不行!”
我上前一步,擋在我媽前麵。
“沒有遺囑,就按法定繼承。”
“外婆的第一順序繼承人是舅舅和我媽,兩個人各一半。”
“你......”
舅舅的臉漲紅了,猛地站起來。
“你懂什麼法律?你一個學獸醫的......”
“我學獸醫的也學過民法!”
我盯著他。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條,遺產按照下列順序繼承:配偶、子女、父母。”
“外婆沒有配偶,父母早沒了,繼承人就舅舅和我媽。”
“一人一半,這是法律規定的。”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賀秋芳臉上的笑沒了,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檀檀,你怎麼能這樣呢?你外婆生前都是我們在照顧的。”
“你媽一年到頭才來幾次?”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我媽心裏。
我媽的身體縮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是,她來得少。
不是不想來,是每次來,賀秋芳都陰陽怪氣,說:"姐你來了是不是又惦記媽的東西?"
我媽臉皮薄,被說了兩次就不敢來了。
但醫藥費她從來沒少過。
每次舅舅在電話裏說:"媽又住院了",我媽二話不說就打錢。
“照顧?”
我轉頭看向賀秋芳。
“舅媽,你說你們照顧外婆,那外婆的退休金卡在誰手裏?”
賀秋芳的笑容裂了一道縫。
“什麼退休金卡?”
“外婆每月退休金三千八,這半年她生病的醫藥費、護工費加起來不到兩萬。”
“剩下的錢去哪了?”
“你......你怎麼知道......”
賀秋芳的聲音拔高了,臉上第一次露出慌亂。
我沒理她,繼續說。
“外婆的醫保卡上,最後三個月的購藥記錄隻有兩盒降壓藥。”
“但她有糖尿病、高血壓、輕度腦梗,每個月至少要吃五種藥。”
“藥呢?舅媽,外婆的藥呢?”
客廳裏的空氣冷了十度。
舅舅的眼神變了,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