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
母親敲門。
“晚梔,時衍一個人去晚宴了。知予陪著他去的。”
她的聲音裏滿是失望。
“你看看你,把未婚夫往外推。知予都比你懂事。”
“那就讓她陪著。”
我說。
“反正,他們很般配。”
門外安靜了。
母親氣得直歎氣,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床頭。
手機亮了。
是陸時衍發來的照片。
宴會廳裏,杯光交錯。
溫知予挽著他的手,笑得明豔。
配文:“*你要是在就好了*。”
我冷笑。
我沒有回。
他又發來一條。
“*晚梔,你今天讓我覺得陌生*。”
我動了動手指。
“*是嗎*?”
“*嗯。以前的你,不會這樣對我*。”
我看著屏幕。
一字一頓地輸入。
“*以前的蘇晚梔,已經死在火裏了*。”
發送。
對麵再也沒有回複。
夜色如墨。
窗外,風在呼嘯。
這一世,是我的新生。
陸時衍,溫知予。
你們的劇本,演得很爽吧?
接下來。
該我執筆了。
第二天上午。
溫知予來了。
她穿了一件米色大衣。
頭發紮成馬尾。
素顏。
看起來像個無辜的女大學生。
手裏還拎著一個甜品盒。
“晚梔。”
她一進門,眼眶就紅了。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你昨天讓我......讓我滾。我難過得一晚沒睡。”
母親在一旁心疼壞了。
“知予快坐。晚梔這丫頭吃錯藥了,你別跟她計較。”
溫知予搖搖頭。
勉強擠出一個笑。
“阿姨,我不怪晚梔。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我抱住雙臂。
靠在二樓的扶欄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演。
“晚梔。”
溫知予抬頭看見我。
她揚了揚手裏的甜品盒。
“我給你帶了芒果千層。你最愛吃的。我們和好,好不好?”
芒果千層。
前世,我確實最愛吃。
每次吃完,身上都會起紅疹。
溫知予告訴我,那是“*季節性過敏*”。
她還特意給我買藥。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後來我才知道。
那根本不是過敏。
是她在千層裏,加了高濃度的芒果香精。
她用這種方式。
摧毀我的免疫係統。
讓我越來越虛弱。
讓我隻能依賴她。
“上來吧。”
我說。
溫知予眼睛一亮。
拎著盒子上了樓。
關上臥室門。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
“晚梔,你到底怎麼了?時衍也很擔心你。蘇叔叔身體不好,你別再讓他操心了。”
她言辭懇切。
字字句句,都在為我著想。
“說完了嗎?”
我問。
“什麼?”
她愣了一下。
“你的詞,背完了嗎?”
我走到桌邊。
看著那個甜品盒。
“這裏麵,放了多少芒果香精?”
溫知予的臉色,白了一下。
轉瞬即逝。
“晚梔,你在說什麼啊?這是新鮮芒果做的......”
“新鮮的?”
我拿起盒子。
“溫知予。你還打算演多久?”
我看著她。
月光的陰影落在她臉上。
“三個月前,你在‘*金碧輝煌*’會所,陪宏達的王總喝了四小時酒。轉天,蘇氏就簽了一筆虧本合同。你拿了三百萬回扣。”
溫知予死死咬住下唇。
“兩個月前,你把我的行程賣給狗仔。我被堵在停產場,你‘*恰好*’出現救我。全網誇你,罵我廢物。”
“一個月前,你給李醫生打了五十萬。讓他把爸的藥,換成致幻劑。”
房間裏,隻剩下空調的噪音。
溫知予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下去。
無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陰鷙。
“你怎麼知道的?”
她的聲音變了。
尖銳。
冰冷。
“你猜。”
我笑。
她站起身。
走到我麵前。
“蘇晚梔。你變了。”
她壓低聲音。
“以前的你,就是個傻子。被我和時衍玩弄在股掌之間。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死。
她說出這個字的時候。
眼裏有光。
和前世倉庫外,火光裏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湊近她。
在她耳邊輕聲說。
“是啊。我死過一次了。但你猜,我為什麼活了?”
溫知予猛地後退。
她的後背撞在衣櫃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看著我。
眼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
“芒果千層,你自己吃了吧。”
我把盒子扔在她腳下。
蛋糕摔得稀爛。
奶油濺在她的鞋麵上。
溫知予死死盯著地上的蛋糕。
又抬頭看我。
“蘇晚梔。就算你察覺了又怎麼樣?”
她咬牙切齒。
“蘇家,早就是時衍的了。你鬥不過我們。”
她拉開門。
狼狽地跑了。
樓下傳來母親的呼喊。
我站在窗前。
看著她慌亂地開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