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是媽寶女。

高考誌願是我媽填的，第一份工作是我媽找的，連結婚對象都是她拍板定的。

自從懷孕後，所有產檢也是我媽親自檢查。

哪怕排她的主任號要兩個小時，我也等。

老公笑我：“你是不是還沒斷奶？以後孩子生下來，是不是要喊外婆叫‘媽媽’？”

我點頭附和：“當然，我媽說什麼都是對的！”

可孕三十六周，產檢完我媽卻沉著臉道：

“立馬把孩子打了。”

“如果你執意留下這個孩子，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我當場嚇住，含淚簽了引產同意書。

婆家堵在走廊罵她瘋了，老公更是跪下苦苦哀求。

可出了手術室後，我才知道，這輩子當個媽寶女是最正確的選擇。

......

我愣了三秒，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媽，你開什麼玩笑，我都三十六周足月了，引什麼產？”

我媽臉上沒有一絲笑意，語氣平靜到殘忍：

“我沒在開玩笑，這個孩子必須打掉。”

“這是引產同意書，簽字吧。”

她的聲音平得像一條繃直的線，每個字都沉甸甸地砸下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綿花。

指節捏得發白。

寶寶又踢了一下，很輕很輕，像是試探著碰了我一下。

我咬著下嘴唇，鐵鏽味湧上來。

二十八年來我從來沒有忤逆過我媽。

高考誌願是她填的，她說學醫好我就報了醫學院。

第一份工作是她托關係塞進去的，她說科室穩定我就去上班。

連宋磊都是她拍板定的，她說這小夥子踏實可靠我就嫁了。

所有人都笑我是媽寶女，宋磊天天拿這個打趣我，說我斷不了奶。

可是那又怎麼樣。

我就想做個聽媽媽話的媽寶女。

可現在，我的媽媽再逼我殺死我的孩子......

“為什麼要引產？”

我的聲音發抖，紅著眼眶質問：

“產檢一路綠燈，剛才做B超的時間時候你還說寶寶很活潑，小手小腳都在動。"

“甚至，他現在還在踢我......”

我指著肚皮鼓起的地方，抬起臉眼淚一下子全湧出來了：

"他踢我，你看到沒有，他好好的！你憑什麼讓我把他殺了！"

我媽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她聲音忽然嚴厲起來：

"江綿，你是想違逆我的話嗎？"

我張著嘴，眼淚往下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媽往前邁了半步，白大褂的衣擺掃過我的膝蓋。

她低頭看著我，

"這個孩子我說打了就打了，你如果不簽，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她轉過身，麵對那扇窗。

六樓的樓下，救護車頂閃著藍紅燈，一輛接一輛停得整整齊齊。

我媽抬腳踩上了窗台沿，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我渾身顫抖，胳膊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本能的伸手去拽她的白大褂衣。

"媽......"我喉嚨裏堵得發不出聲，隻有氣音往外擠，"你下來......你先下來......"

我媽沒動，隻是歎氣道：

“綿綿，聽媽的話，我是為了你好。”

一瞬間，我淚如雨下。

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

宋磊得知情況，立馬趕到了醫院。

“你瘋了？你同意打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