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視線從萬貴妃臉上挪開。
停在我沾滿血跡的手上。
大殿內鴉雀無聲。
太監宮女全跪在地上發抖。
額頭緊緊貼著地麵。
皇帝手腕翻轉。
佩刀嗆啷入鞘。
“好。”
皇帝居高臨下睥睨著我。
“半個時辰。救不活他,你們姐弟倆今日必遭淩遲。一刀一刀,絕不讓你們痛快咽氣。”
萬貴妃臉色鐵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皇上!”
萬貴妃猛捂住肚子,腰痛苦彎下。
“臣妾肚子好痛......定是這賤婢身上煞氣衝撞了龍胎!臣妾受不住了......”
皇帝臉色大變,大步跨過去托住她手臂。
“李太醫,快給貴妃診脈!”
李太醫連滾帶爬上前,雙膝重重砸在青磚上。
他雙手哆嗦個不停,指尖搭在萬貴妃腕上。
汗珠順著鼻尖瘋狂往下砸。
沒過多久,他連連歎氣,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皇上,貴妃娘娘驚懼交加,動了胎氣,情況萬分危急。”
李太醫連聲高喊。
“必須立刻回宮靜養,半步不能顛簸,萬萬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李太醫話音未落,萬貴妃就整個人順勢癱軟在皇帝懷裏。
“皇上,臣妾怕......臣妾不想待在這裏......”
皇上嘴唇微張。
旁邊站立的裴淵突然往前跨出一步。
擋在萬貴妃撤離必經之路上。
腰間錦衣衛獨有繡春刀橫在殿門口。
“皇上三思。”
“貴妃娘娘既然動了胎氣,身子這般虛弱,此刻最不宜挪動。”
他抬起右手。
殿外錦衣衛齊刷刷拔刀。
整座大殿被圍得水泄不通。
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事態未明,臣請封鎖大殿。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邁出大殿半步!”
萬貴妃猛睜開眼,一把推開皇帝的手,怒指裴淵。
“裴指揮使,你敢囚禁本宮?”
裴淵眼皮都沒抬一下,身子挺直,隻拱手麵向皇上。
大殿陷入凝滯。
皇帝視線掃過裴淵,停在毫無生氣的六皇子身上。
他重重點頭。
“就依裴愛卿所言。”
皇帝抬手指向偏殿。
“貴妃進偏殿歇息。李太醫隨侍左右寸步不離。”
轉頭,他盯住我。
“沈南星,你給朕滾去救人!”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六皇子身邊。
剛才那一針,隻是封住了他的心脈,讓毒素不再蔓延,呈現出假死的狀態。
現在,我要把毒逼出來。
我從隨身的布包裏取出全套銀針。
太衝、合穀、內關、人中。
每一針都精準無比,深淺適度。
額頭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滾落,砸在青磚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萬貴妃在偏殿不斷發出痛苦的呻吟,試圖擾亂我的心神。
我充耳不聞,將最後一根最長的銀針,刺入六皇子的百會穴後。
“起!”
我低喝一聲,指尖在針尾輕輕一彈。
銀針發出細微的嗡鳴。
六皇子的身體驟然弓起。
他張開嘴,哇的一聲,吐出一大灘毒血。
緊閉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