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天的下午。
沈清秋來找我了,她約我去了一家會員製的咖啡廳。
VIP特供包房裏,她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我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龐,眼中是深深的錯愕。
她在我對麵坐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阿澤......”
我沒理會她,隻是翻看著手中的菜單,閱讀完最後一頁,輕笑了一聲:
“沈小姐,一杯880,七年前,你要發十天傳單呢。”
沈清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和掙紮,她猛地抓住我的手:“阿澤,你別這樣跟我說話。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那天在巷子裏我對你太冷漠了,但我有苦衷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一個清楚,等一個明白。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避開了視線,講述了一個荒謬的故事。
她是沈氏的獨生女,怕有人覬覦她的家產,才裝作普通人。
這五年是她給我的考驗,隻要我替她還清債務,她就會娶我。
而那個男人叫林宇,是她的發小,他們是清白的,離婚了,她得幫襯著點。
我越聽越好笑,於是我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阿澤?你笑什麼?你別嚇我!”沈清秋慌了,她站起身想要拉我。
我笑著笑著,胃裏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
那種熟悉的、撕裂般的痛苦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捂住嘴,卻根本擋不住那洶湧而出的鮮血。
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從我指縫間噴湧而出,濺在了潔白的桌布上,也濺在了沈清秋那件價值十幾萬的高定西裝上。
笑聲戛然而止。
沈清秋徹底僵住了。
她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血,又看著滿嘴是血、搖搖欲墜的我,眼中終於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阿澤!阿澤你怎麼了?!你怎麼會吐血?!”她衝過來抱住我,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看了看上麵的名字,下意識接通。
林宇帶著焦急與慌亂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清秋!你在哪兒啊!嬌嬌不見了!她剛剛說要去買冰淇淋,人就不見了!我好害怕,你快回來幫我找找她啊......”
沈清秋渾身一震。
她看著懷裏不斷湧出鮮血的我,又聽著電話裏林宇絕望的呼喊。
然後,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抱著我的手,轉而公事公辦地,撥打了120。
“阿澤,你在這裏等救護車,醫生馬上就來。”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嬌嬌不見了,林宇一個人應付不來,我必須去看看......我保證,我找到嬌嬌馬上就來醫院陪你!你等我!”
說完,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仿佛我是什麼會索命的厲鬼,轉身瘋狂地衝出了包廂。
我沒有力氣再喊她了。
視線越來越黑,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