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停車場。
顧晏矽按響車鑰匙,一道身影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擋在車門前。
是黎沐陽。他臉上沒有任何虛弱與驚恐,隻剩算計。
“姐夫,走這麼急做什麼?”
顧晏矽握緊車鑰匙,目光越過他去拉車門:“讓開。”
黎沐陽反而向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笑了起來:“姐夫,燙傷的滋味好受嗎?你猜,瑾寧姐姐剛才扶著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顧晏矽沒說話,隻是冷冷看著對方。
“她在想,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該怎麼補償我。”黎沐陽的目光下移,落在顧晏矽殘缺的身體上,語氣輕蔑至極,“你截胡我的資源,停我的卡,有用嗎?你那殘破的身體,連個完整的腎都沒有了,拿什麼跟我爭瑾寧姐姐?”
顧晏矽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一陣汽車引擎的低鳴聲從坡道處傳來。
是黎瑾寧的車,她讓黎沐陽在這裏等她來接。
黎沐陽聽到動靜,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突然開口:“姐夫,既然你這麼恨我,那我把命還給你好不好?”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
一聲悶響。
黎沐陽的額頭砸在水泥柱上。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湧出,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車門推開,黎瑾寧幾乎是跌撞著衝了下來。
“沐陽!”
黎沐陽倒在血泊裏,渾身顫抖。
他伸出沾血的手,抓住黎瑾寧的裙擺,聲音淒厲:“姐姐,別怪姐夫......是我自己該死......姐夫說我活著就是個累贅,說我搶了他的位置,讓我去死......”
黎瑾寧滿眼震驚,顫抖著捧起黎沐陽的臉,呼吸急促,眼眶紅透。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顧晏矽。
昏暗的燈光下,黎瑾寧的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實打實的失望。
“顧晏矽。”
“他是個抑鬱症患者,他有嚴重的自殺傾向!”黎瑾寧咬著牙,“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我沒碰他。”顧晏矽語氣平靜。
“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黎瑾寧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你停他的卡,斷他的資源,在宴會上讓他下不來台,現在又把他逼到撞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毒小氣了?”
顧晏矽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曾經裝滿的溫柔,此刻全是對另一個男人的痛惜。
黎瑾寧將黎沐陽扶起,麵色陰沉:“既然你覺得你是顧家大少爺,就可以為所欲為。那我今天收回你所有的特權。你的副卡,基金會的控製權,還有你名下所有的股份代持,明天我會讓律師全部凍結。”
她轉過身,大步走向車子。
“你就在家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顧晏矽看著她的背影。
基金會和股份,那是他爺爺留給他的東西,隻是為了方便打理才掛靠在黎氏名下。
她有什麼資格凍結?
“黎瑾寧!”顧晏矽幾步追了上去,伸手去拉副駕駛的車門,“那些東西不屬於黎氏,你不能......”
黎瑾寧將黎沐陽放進後座,隨手甩上了後車門。
巨大的咬合力瞬間閉合。
顧晏矽帶著燙傷的手,又被車門死死夾住。
指骨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裏清晰可聞。
顧晏矽的臉色煞白,連慘叫都被卡在喉嚨裏,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黎瑾寧已經坐進了駕駛室。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站在車外、右手死死按在車門上的顧晏矽,眉頭緊鎖。
“還拍車門發瘋?”黎瑾寧降下一點車窗,聲音冰冷,“顧晏矽,你的鬧劇到此為止。我沒時間陪你瘋。”
勞斯萊斯猛地向前竄去。
慣性將顧晏矽的手指從車門縫隙中強行撕扯出來。
顧晏矽失去重心,整個人摔倒在水泥地上。
汽車尾氣噴灑在他的臉上。
紅色的尾燈在視野中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