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別墅拿了換洗衣服和妻子留給我的硬盤走了。
李哲回來的時候,發現我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打了幾個電話過來,我沒接。
後來他發了條信息:“回老房子了?行,您消氣了自己回來。”
語氣裏透著解脫,仿佛終於擺脫了什麼負擔。
我沒有回他,隻是關掉手機,攔了輛車。
“師傅,去希爾頓酒店。”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我拖著箱子,一個人,多問了一句:“去旅遊啊?”
“不是。”我說,“換個地方住。”
希爾頓酒店在市中心,是這片區域最好的酒店。
進了房間,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我把箱子放在床邊,坐下來,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從內袋裏取出那個硬盤,我打開電腦,插入硬盤,輸入妻子的生日作為密碼。
屏幕上彈出一個文件夾,隻有兩個文件。
第一個是一份PDF文檔,名字叫“給老李的禮物”。
我點開,眼眶瞬間就紅了。
第一頁是妻子的手寫信,掃描後保存的。
“老李啊,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別難過,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嫁給了你。”
“這些年你為了我和孩子放棄了太多,我知道你心裏有遺憾,但從來不說。”
“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算是補償,也算是保障。”
“老李,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李哲。孩子還小,需要你。”
“永遠愛你的小蘭。”
我盯著那行字,“永遠愛你的小蘭”,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妻子走的時候,李哲才七八歲。
她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把孩子養大。
我答應了,這些年也確實做到了。
可她沒想到,她讓我照顧的孩子,如今把我當成了舔狗。
我擦掉眼淚,打開第二個文件。
是一份比特幣錢包的密鑰文件,還有詳細的使用說明。
另一個PDF是股權認證書的掃描件。
我仔細看了看那家公司的名字——天啟資本。
這個名字很眼熟。
我翻出手機,搜索了一下,心跳突然加快。
天啟資本,正是給李哲投資的那家天使投資公司。
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巧得讓人覺得是命運的安排。
我搜索了本地最權威的幾家律所。
最後選了一家叫“天平律師事務所”的,業內口碑最好,專打經濟糾紛和財產案件。
大約一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手裏提著公文包。
“李先生您好,我是天平律所的高級合夥人,姓周。”他伸出手,“周正。”
我把硬盤裏的文件複印了一份,遞給他。
“我想確認一下這些資產的法律效力,以及目前的估值。”
周正接過文件,戴上眼鏡,一頁頁仔細看。
看到比特幣密鑰的時候,他的手頓了頓。
看到股權認證書的時候,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掩飾不住的震驚。
“李先生,這些資料......都是真的?”他的聲音都有點變了。
“應該是真的,我妻子生前留下的。”我說。
周正放下文件,摘下眼鏡,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李先生,恕我直言,如果這些資料屬實......”他停頓了一下,“您的個人資產,不會低於十億。”
“十億?”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覺得有些不真實。
“天啟資本這些年發展得很快,投資了不少獨角獸企業,市值早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正重新戴上眼鏡,“這份股權認證書顯示,您持有天啟資本5%的原始股。”
“天啟資本目前的估值是百億,也就是說您這部分股權價值至少五億。”
“至於比特幣,根據您提供的密鑰信息,保守估計有五百枚左右。”
“按照目前的市價,大約在七十萬......”他快速心算了一下,“兩到三億之間。”
他抬起頭,鄭重地看著我:“李先生,您真的不知道自己有這些資產嗎?”
我搖搖頭,聲音有些發飄:“不知道。”
“我妻子走的時候,隻是讓我保管好這個硬盤。”
“我一直沒打開過,今天才第一次看。”
周正想了一下說:“李先生,這些資產的法律效力沒有問題,都是合法繼承的。”
“我建議您盡快做一個完整的資產評估和規劃。”
“如果您需要法律保護,我們可以提供全方位的服務。”
我看著他,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他確認了一些細節,留下幾份文件讓我簽字,然後才告辭。
送走周正,我又坐回電腦前。
屏幕上還顯示著妻子的那封信。
“老李,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小哲。”
蘭蘭啊,你走了這麼多年,還在想著給我留後路。
可你知道嗎,孩子如今已經不需要我了。
他有了天使投資,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追隨他的團隊。
我坐在黑暗裏,感受著這份遲來的財富帶來的荒誕感。
原來我不是一無所有。
原來我從來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那就讓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看看,我這個瞎眼老頭,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