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哲捂著後腦勺,猛地轉過頭,眼裏全是震驚和憤怒:“你幹什麼?!”
“幹什麼?”我把保溫桶重重放在床頭櫃上,雞湯灑出來幾滴,濺在桌麵上,“你說我幹什麼?”
王莉趕緊扶住他,嘴裏叫著:“哎呀叔叔,李總剛做完手術,您怎麼能動手啊!”
我冷眼掃過去:“胃穿孔又不是腦穿孔,怕什麼?”
我站起身,雖然隻剩一隻眼睛,但目光直直釘在李哲臉上:
“孫賊,我這瞎眼老頭是因為誰瞎的,你不會忘了吧?”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病房的人都閉了嘴。
李哲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冷笑一聲,一把抓過他的電腦,把屏幕轉向所有人:
“還裝?瞎眼老頭?跟條狗似的?說的是誰啊?”
王莉剛才還笑吟吟的嘴臉僵在那兒,眼珠子亂轉,拚命想找補救的話。
其他幾個員工低下頭,生怕被卷進這場鬧劇。
其他幾個員工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勸。
“叔叔,您消消氣,年輕人說話沒輕沒重......”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小心翼翼地說。
“是啊叔叔,李總平時工作壓力大,您別往心裏去。”另一個女員工也跟著附和。
隔壁床的病人探出頭來,皺著眉頭低聲對陪床的說:
“這老人家脾氣好暴躁,兒子都住院了還動手。”
陪床的點點頭,眼神裏帶著責備地看向我。
李哲緩過神來,臉色從驚愕轉為惱羞成怒:
“你......你怎麼看得懂我的加密聊天?!”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被抓包後的心虛和氣急敗壞。
“我和你媽寫代碼的時候,你還在精子庫排隊呢。”
我氣笑了,指著自己的眼睛,“你該不會以為我這隻眼睛也瞎了吧?可惜啊,我現在看人比以前看得更清楚了。”
李哲的臉從白轉紅,最後漲成豬肝色。
他猛地坐起身,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是強撐著說:
“你偷看我的私人聊天記錄?你侵犯我隱私!”
王莉立刻接過話茬:“就是啊叔叔,您這樣不對,李總再怎麼說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她挺直了腰板,臉上的職業化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而且叔叔,您這個年紀,早該知道什麼叫代溝了。”
她繼續說,“年輕人之間的玩笑話,您老人家聽不懂也正常。”
那幾個員工也跟著點頭。
李哲看著周圍人都在幫他說話,底氣更足了。
他斜靠回枕頭上:“我說什麼了嗎?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他抬起眼皮,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我,
隔壁床的病人又開始嘀咕:
“唉,現在的老人啊,兒女一點出息就恨不得天天炫耀,兒子嫌棄也正常。”
那些附和的聲音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我站在那裏,看著這些人的嘴臉。
李哲得意洋洋地靠在枕頭上,王莉站在他身邊,一副護犢子的姿態。
那幾個員工低著頭,眼神躲閃,嘴裏卻說著勸和的話。
隔壁床的人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瞟向這邊。
我看著那個在媽媽葬禮上抱著我哭喊“爸爸不要離開我”的小男孩.
如今眼裏隻有對我的嫌棄和不耐煩。
我突然覺得很累,很累。
累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轉身走向門口,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叔叔您這就走了?雞湯不讓李總喝了?”王莉在身後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
我沒有回頭。
“愛喝不喝。”
推開病房門,走廊裏的燈光刺眼得很。
耳邊還傳來病房裏的聲音。
“李總您別生氣,傷身體。”
“哎呀這雞湯聞著還挺香的,可惜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