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川沒點頭,隻是呆呆地看著她。
恍若在看陌生人,明明他們曾經那麼相愛,明明他們曾經那麼熟悉,可現在他好像不認識蘇清煙了。
當晚,陸景川發起了高燒。
傷口感染,體溫燒到三十九度,汗水把病號服浸透了又幹,護士一次次來量體溫,換退燒藥。
昏昏沉沉中他聽見蘇清煙的聲音,“照顧好他,別讓他出事。”
陸景川又做夢了。
夢裏年年一直喊他,“爸爸,救救我,我好疼......我好想見你爸爸。”
陸景川從噩夢中驚醒,一動扯得他渾身都疼。
第五天時蘇清煙又來了,他用手指比劃說自己全都好了,現在可以帶他去見年年了。
隨後陸景川被帶回了家。
蘇清煙安頓好了一切,穿好衣服後打開臥室門。
“景川,我出差這段時間,淮禮不放心你,主動來陪你,我也放心些。”
見著陸景川不說話,蘇清煙便出了門。
顧淮禮將皮鞋踩在陸景川臉上,“你不會真以為那小兔崽子還活著吧。”
陸景川一愣,不懂他話裏的意思。
顧淮禮繼續,“她之前眼睛被摘除後免疫力低下反複感染,五天前發了場高燒,醫生搶救了四十分鐘,沒救回來。”
陸景川好像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顧淮禮肯定在撒謊,他的女兒怎麼可能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她走的時候一直在喊爸爸,真可憐啊......甚至你捐腎時簽的那份文件就是年年的死亡通知書。”
陸景川癱坐在地上張著嘴,像一條脫水的魚。
顧淮禮蹲在他旁邊,聲音壓得很低,“對了,悅悅其實身體很健康,什麼腎衰竭什麼需要換雙眼都是我用來騙你們的。”
話落,顧悅悅從臥室裏跑了出來。
一雙大眼睛明媚有神,顧淮禮叮囑他,“等你媽媽回來記得纏上繃帶,裝裝樣子。”
陸景川眼前一黑,開始劇烈地顫抖。
“景川啊。”顧淮禮拍了拍他的臉蛋,“從小到大不管是學習還是容貌,甚至我喜歡過的女人都喜歡你。就連最後結婚你都娶了又漂亮又有錢又愛你的女人,可我卻被騙財騙心。”
“現在,愛你的女人愛上了我,你的女兒也沒了......就連你的腎都被摘掉了。”
顧淮禮一直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二十八年了,陸景川,你終於成了我的手下敗將。”
心臟疼得厲害。
他的女兒,那麼乖那麼小的孩子。
怎麼就沒了呢?
陸景川像瘋了一樣打著顧淮禮,可很快就被製服,陸景川被壓到地上扇著巴掌。
他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隻是腦子裏一直盤旋著年年可愛的模樣,心裏像被萬千螞蟻啃食。
他不信,他根本不相信年年就這麼走了。
可是當顧淮禮把照片放在他麵前時,世界坍塌了。
“陸景川,真相都在我手裏,到時候我隨便找個理由,蘇清煙連個屁都不會知道,到那時,我就會徹徹底底的贏了你!”
“今天你就在這裏,給我自生自滅,等我玩夠了回來,不知道能不能看見你的屍骨呢!”
望著顧淮禮得意遠去的背影,陸景川徹底絕望。
年年死了,他喪失了所有求生的欲望。
可是就在這時,馬達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進口車子停在草坪裏。
女人急促地踹開大門,看到快被折磨成一塊破布的陸景川時,她全身的青筋暴起。
嗓間的恐懼聲帶著顫抖:
“景川哥,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