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站起身。

“學生遇到問題來找我谘詢，這也是越權？”

孫太太上前一步，手裏拎著限量版愛馬仕包。

“薑老師，不是我說你。林老師是帶著先進理念來的，你總在背後拆台，影響的是我們孩子的前途。”

“我家子涵以前被你逼得天天熬夜掉頭發，現在林老師一來，孩子笑容都多了。”

我看著這位平時最喜歡在群裏發紅包的家委會主任。

“孫太太，高考是不看笑容的。”

“你懂什麼？”孫太太冷哼了一聲。

“林老師的叔叔可是局裏的領導，他手裏掌握的內部信息和資源，是你這種死教書的能比的嗎？”

“我們家委會全票通過，全力支持林老師的教學改革。”

林浩得意地揚起下巴。

“聽到了嗎，薑老師？這叫民意。”

“你把那份《壓軸六十題》交出來，以後班裏的事，你就當個睜眼瞎就行了。”

我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空白的交接單。

“想要題，按流程走。讓教務處出具正式的文件。”

林浩冷笑了一聲，一把扯過交接單撕成兩半。

“給你台階你不下。我看你能在教研室這個冷板凳上坐多久。”

他轉身看向陳默。

“你，馬上回教室。再讓我發現你往這裏跑，明天的課你就站著聽。”

陳默低著頭，小跑了出去。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片。

“林老師，有些東西拿在手裏，是會燙傷的。”

“燙不燙傷不用你操心，我隻知道你現在是個光杆司令。”

林浩丟下這句話，帶著孫太太揚長而去。

周五下午，高三年級周測成績公布。

三班的理綜平均分斷崖式下跌了十二分。

我站在成績榜前，看著原本穩居年級第一的三班，掉到了第三。

陳默的物理更是罕見地沒有及格。

我轉身往教學樓走，剛到樓梯口就聽見三班教室裏傳來林浩的咆哮。

“陳默！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我走到後門，透過玻璃窗看進去。

林浩把一張試卷狠狠拍在陳默的臉上。

“這麼簡單的發散性思維題你都能做錯？你是在用成績向我示威嗎？”

陳默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老師，這道題超綱了，而且您上課講的那個導圖邏輯，套用不進去。”

“你還敢頂嘴！”

林浩一把揪住陳默的衣領。

“我知道你是薑默帶出來的所謂尖子生，怎麼，沒了他你連題都不會做了？”

“你這種死腦筋，留在重點班就是一顆老鼠屎，破壞整個班級的創新氛圍。”

他指著最後一排角落的空座位。

“收拾東西，坐到那裏去。等下周我就跟教務處申請，把你調到普通班。”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陳默的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我推開後門，走了進去。

“林老師，成績波動是正常現象，拿學生出氣算什麼本事？”

林浩鬆開手，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我。

“喲，護犢子的來了。”

“薑默，你搞清楚狀況，現在我是班主任。我想怎麼管學生，輪不到你插嘴。”

我走到陳默桌前，幫他把散落的試卷整理好。

“陳默的檔案和學籍一直是我在跟，你要動他，得過我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