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的一聲。
茶盞在腳下碎裂。
顧若蘭嚇了一跳,驚呼出聲,張嘴就要罵人,可抬眸,看到商映柔的樣子,瞳孔猛的一縮,下意識後退捂住胸口。
太嚇人了。
床榻之上,商映柔四剛從睡夢中醒來,雙目猩紅,看過來的眼神滿是恨意。
是的,恨意。
四目相對。
顧若蘭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商映柔這個掃把星給嚇到挺直胸膛,不滿地哼了一聲。
“好大的膽子,身為家中主母,大中午的竟然還在這睡覺,成何體統,若傳揚出去,侯府定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
她色厲內荏,說話聲音雖大,但卻不敢靠近半分。
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商映柔恍惚了片刻,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垂下眸子,商映柔藏下眼底的恨意,再抬頭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原來是妹妹,昨夜一直在看書研究,為你哥哥治病,起晚了,不過妹妹擅闖我的屋子,所謂何事?”
睡到中午還未起,是因為想要為夫君治病,這事若傳出去,也會被整個京城讚揚。
反觀顧若蘭,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竟然擅闖嫂子的閨房,傳揚出去,名聲盡失。
顧若蘭雖蠢,但也明白其中的關竅,不滿的哼了一聲,“巧言令色。”
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她急匆匆的走過來,一把抓住商映柔的胳膊,“嫂子這可如何是好?郡王府的大公子出事了,被馬兒踩踏,宴會取消了,我還能嫁過去嗎?”
說到最後,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慌亂。
在她看來,加入郡王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如今出了這樣的意外,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驚慌失措之下,隻能夠來找商映柔求助。
商映柔低頭,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蠢貨。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張嘴閉嘴就是家人,甚至說話如此直白,毫無委婉,著實蠢到家了。
不過蠢才好,這樣才更好被利用。
商映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拍了拍他的手,“擔憂什麼?如今隻是取消個宴會,以後機會有的是。”
說著,她歎了口氣,“郡王府大公子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心情自然不好,若是有個知心人陪在身旁,情分自然是不同的。”
顧若蘭眼前一亮,“嫂子你說的對,你們有競爭之人,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去探望,至少見一見大公子也是好的,聽說腿斷了,我會照顧人,一定會讓大公子開懷,也會好的快些的。”
魚上鉤了。
商映柔故作為難,“這不好吧,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能去伺候人呢。”
“那怎麼不成,再說了,我們將來是要成為夫妻的,夫妻本為一體,未婚夫出事了,我這個未婚妻怎能袖手旁觀。”
即便知道眼前的人蠢,可以萬萬沒想到會蠢成這個樣子。
商映柔嘴角抽搐了片刻。
從未見過的人,一張口就是未婚妻未婚夫的。
調整好情緒,她對上顧若蘭期待的目光,勉為其難點頭,“給我些時間好好想想,急不得。”
顧若蘭點頭,“好好好,我就知道嫂子最疼我了,日後我嫁入郡王府,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商映柔笑而不語。
又聊了一會兒,顧若蘭正要離開,餘光看了一眼梳妝台上的首飾。
跟往常一樣,她走過去,正要拿起就走,小蝶走了過去,“二小姐,這是我家夫人的。”
顧若蘭麵色一僵,張嘴就要罵人,可回頭對上商映柔似笑非笑的目光,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東西放下。
“我也隻是看看而已,嫂子不要多想,妹妹先行告退。”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商映柔心中冷笑。
原來這驕縱的小姑子也是懂規矩的,隻是那規矩從來不是對她的。
小蝶將首飾放好,“二小姐著實過分,夫人,咱們要幫忙嗎?”
商映柔下床,看著鏡子中臉色略顯慘白的自己,“當然要幫忙了。”
顧若蘭想跳火坑,她怎麼能不成全呢。
吃飽睡好,精神奕奕的商映柔轉身來到梅苑。
“給夫人請安,少爺正盼著您來呢。”
李長生滿臉討好湊上前,嘴裏不停的說著好話。
商映柔淡漠看了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而李長生以及其他伺候的人,一個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長生哥,這是怎麼了?”
“對呀,難道夫人心情不好嗎?每次來都會給咱們帶賞賜的,如今咱們都在這兒站著了,夫人怎麼一點表示也沒有。”
多年來,每次商映柔過來,他們都會主動行禮問安,即便是不主動說話,也會得到賞賜。
可如今,他們依然如此討好,竟然一分錢也沒得到。
滿院子伺候的人,一個個臉色難看。
而臉色更難看的還有李長生。
他在顧瑾淮身旁伺候多年,是少爺身旁的大紅人。
自從商映柔這個商戶之女嫁過來後,他的荷包可是一直是鼓鼓的,金豆子金瓜子兒不知攢了多少,如今,身價甚至比一些小家小戶的少爺還要多,名下有房子,有莊子,還有店鋪。
前些日子他看中了一個店鋪,正攢銀子呢,結果......竟然什麼賞賜也沒得到。
聽著耳邊的抱怨,他不滿的哼了一聲,故意提高音量,“行了,主子賞賜是給你們臉,還在這等什麼呢?還不快去忙。”
......
一門之隔。
外麵的聲音好大,想聽不到都難。
商映柔勾唇並未理會,走到床邊,看著顧瑾淮領口的胭脂,嘴角蕩起一絲笑,“夫君這些日子可好?”
“妾身,一夜未睡,又研究了一種治療方法,現在就試試。”
手腕一翻,一排排銀針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商映柔挑了一根最長的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慢慢的靠近顧瑾淮,“夫君不要害怕,也不要怕疼,治療需要堅持,妾身一定會竭盡全力將你治好的。”
銀光閃過,顧瑾淮瞳孔猛的一縮,下意識想要拒絕,可商映柔怎麼會給他機會呢,動作極快,一根銀針便插了上去。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顧瑾淮疼的開口就喊,“你這毒婦想害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