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州頂級私人會所鎏金閣,包間內燈光明亮,人聲熱鬧。
謝時諶靠在角落沙發裏,指尖隨意轉著杯中的威士忌,神情冷淡,和周遭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今晚是發小陸衡回國組的局,來的都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他本來不想參加這種無效社交,奈何陸衡連著打了幾通電話,推脫不掉,隻能過來坐一會兒。
“時諶,你今晚怎麼一直走神?”對麵的周恪笑著打趣,“平時聚會你好歹還聊兩句,今天嫂子沒跟著,你就渾身不自在了?”
周圍幾人跟著起哄。
謝時諶淡淡抬眼,沒接玩笑,低頭抿了口酒。
他心裏壓著事。
薑敘茉已經在娘家住了兩天。
整整兩天,一條消息、一個電話都沒有,擺明了在刻意躲著他。
“跟你說個意外的。”陸衡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剛才在大堂碰到宋妤了,聊了兩句,順便叫她上來坐會兒,她答應了。”
謝時諶轉杯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宋妤。
是他初高中的老同學,是他認識薑敘茉之前,最早相熟的故人。
那時候他還在潯城,謝家隻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家族,根基很淺、規模有限,想往外擴張根本沒有渠道,完全比不上臨州紮根多年、家底雄厚的薑家。
他當年隻是個前途未定的少年繼承人。
宋妤是同校成績很好、性子溫柔的女生,兩人經常一起參加競賽,算是關係不錯的同窗。
幹幹淨淨的同學交情,沒有曖昧,沒有越界。
後來他接手家族生意、進軍臨州、認識薑敘茉、定下聯姻,宋妤也出國留學,兩人徹底斷了聯係。從他確定要和薑敘茉過一輩子開始,這段年少過往就已經徹底翻篇。
“嘖嘖,怪不得你愣了。”周恪繼續起哄,“上學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你倆最後會成,誰知道你轉頭直接聯姻薑家千金,我們當年全都看懵了。”
謝時諶語氣平淡:“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必要總提。”
話音剛落,包間門被推開。
女人穿著一身墨綠絲絨長裙,氣質溫柔知性,舉手投足帶著常年在國外生活的從容。
“好久不見,各位。”宋妤笑著打招呼,視線最後落在謝時諶身上,語氣自然,“時諶,好久不見,現在謝氏在臨州做得這麼大,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剛起步的少年了。”
謝時諶微微點頭,禮貌疏離:“好久不見,聽說你剛回國。”
“剛回來定居。”宋妤大方坐下,沒有半點刻意拘謹。
陸衡打趣:“你們倆可是最早的舊識,可惜時諶結婚早,不然真該好好敘敘舊。”
宋妤笑著搖頭:“都是年少小事,早就過去了。時諶現在事業家庭都穩,挺好的。”
幾人隨意聊了些國外生活和圈內近況,氣氛輕鬆平和。
酒局尾聲,眾人陸續散場。
謝時諶剛準備起身,宋妤也站了起來。
“時諶,能不能麻煩你個事?”她看向他,語氣誠懇,“我剛回國還沒買車,這個點太晚了,打車不安全,待會方便順路送我回去嗎?”
謝時諶短暫沉默,點頭:“可以。”
一群人繼續玩樂,直到宴會結束。
黑色賓利駛出車庫,夜裏街道霓虹閃爍,車廂裏一片安靜。
宋妤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時諶,作為老朋友,我一直想問你一句。”
“你說。”
“這七年,你過得真的開心嗎?”
她轉頭看他,語氣聽著像是關心。
“我記得你年少的時候最不喜歡被束縛。當年聽說你和薑家商業聯姻,我們所有人都特別意外。”
“那時候謝家根基弱,你來臨州發展,確實很需要薑家的資源鋪路。”
“但現在不一樣了。憑你的能力,就算當初沒有聯姻、沒有薑家幫忙,你一樣能把公司做起來。”
“我就是有時候會想,你這七年的婚姻,是不是一直在遷就、一直在將就?你真的甘心一直活在這種利益捆綁的關係裏嗎?”
看似關心,實則句句挑撥。
謝時諶指尖微微收緊,眸色冷了幾分。
“宋妤。”他直接打斷她,語氣疏離又明確,“你常年在國外,不了解我現在的生活。”
“我的婚姻,我的妻子,我的生活,不需要外人評價。”
沒有嚴厲的語氣,卻字字劃清界限。
宋妤一愣,隨即無奈笑了笑:“抱歉,是我多嘴了。”
她不再說話。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市中心高端公寓樓下。
“謝謝你送我。”宋妤解開安全帶,輕聲道,“祝你一切順利,晚安。”
說完,她下車走進公寓大堂。
謝時諶看著她背影消失,重新發動車子。
宋妤的話,對他沒有半點影響。
早年謝家弱是真,但他和薑敘茉的婚姻,從來不是單純的交易。
是他心甘情願,想要一輩子守住的人。
他心裏唯一放不下的,隻有躲在娘家不肯回來的薑敘茉。
車子開回半山別墅。
整棟房子漆黑一片,沒有一盞燈。
冷清得徹底。
謝時諶在車裏靜坐了很久,才熄火上樓。
主臥空蕩蕩的,床鋪整潔平整,半點人氣都沒有。
兩天沒回來,她好像把所有屬於她的氣息,一並帶走了。
房間冷得讓人心裏發空。
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撥通秘書電話,聲音低沉冷硬。
“夫人前兩天外出的詳細行蹤有線索了嗎。”
秘書立刻彙報:“謝總,有查到一些,我複盤完完整行程,當時太太去了常去的那家高奢商品店,我後麵去問了,消費記錄都正常,沒有開銷,近期也沒有酒店記錄。”
謝時諶眉頭緊鎖:“那天在商場裏遇見了誰。”
秘書停頓兩秒,謹慎回答:“我問了那天的導購,說是遇見了一個男人,之後就沒有了,當天監控視頻沒拍到對方長相,我還在繼續查。”
謝時諶心底瞬間沉下去。
陌生男性?
就是從那天開始,薑敘茉突然變了態度,開始疏離他、回娘家、重新接管公司、對他冷淡到底。
有人在暗處見了她,跟她說了什麼,徹底動搖了她。
而且對方的說辭,絕對足夠重磅,不然以薑敘茉驕傲獨立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被輕易影響。
如果他的妻子有了外遇,那麼,他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