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啃出一塊肉不罷休

咦，不對！進來的是靈魂不是身體，她剛才怎麼把水喝下去？

沒等林湫想不明白，注意力就被門口的的林崔氏吸引。

林崔氏如原主記憶中那樣，長著刻薄的麵相，說話很難聽。

她話是對著她便宜爹娘說，但她的眼神卻落在便宜爹背回來的那個竹筐上，眼睛一錯不錯。

鋪墊說完，林崔氏自認已經立完威，立馬圖窮見匕。

“今天打到了什麼？怎麼不主動拿回家，要我一把年紀過來拿，真是不孝！”

一邊訓斥，她的手一邊伸過去，卻被大著肚子的王婉瑩一把搶了過來。

一向笨重的身體，在麵對能夠救命的口糧時，王婉瑩靈活的像林間跳躍的猴子。

“娘，這可是換了錢給小湫養傷的，不能給你。”

王婉瑩語氣說不出的硬氣：“現在我們已經分家，文書上明明白白說，我們隻需要每年給你和爹500文孝敬錢即可，別的您別多想，那不屬於您。”

她早就想對這老虔婆說這話，如今她男人總算給了她這點底氣。

“你！”林崔氏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再看向一手提著背簍，一手扶著腰的王婉瑩，滿眼不可置信。

待反應過來，她勃然大怒：“好啊，你這不孝的東西！”

“夠了！要不是看在二強哥和孩子們的份上，你以為我願意容忍你這麼久？

你還以為這是舊朝代不成？新朝律法早就更改，隻有生養和托舉之恩才被當作長輩。

你不生不養我，亦不能給我提供什麼好活計，在我麵前說什麼孝不孝？

你摸著你的良心，再到村子裏問問，這些年，我對你難道不夠孝順嗎？你說這虧心話，不怕天打雷劈？”

王婉瑩在心裏慶幸林湫並沒有真正死去，正是因為如此，她愈發痛恨之前的軟弱。

她覺得若是先前能夠強硬一些，她的孩子也能夠被她庇護在身後，不必遭如此多的苦難。

如今已經分家，雖未斷絕關係，但可以說是兩家人了。

如果這樣還讓林崔氏欺負到頭上，她還過什麼日子？還不如直接撞死，一了百了！

林崔氏本就是欺軟怕硬的貨色，當看到從前被她認為是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的二兒媳強硬起來，她居然荒唐的感覺到恐懼。

因為她覺得，若是再糾纏不休，被三丫的死刺激得有些癲狂的王氏，可能會拿菜刀追著她砍。

想到這裏，林崔氏後知後覺感覺有點不對勁：“給三丫養身體？她不是已經死了？”

“不許詛咒我的小湫！”

聽她這話，林崔氏反應過來林湫沒死。

她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種被糊弄的怒火：“好啊，你們聯起手來騙錢、騙田！既然沒死，那多分的那些田和銀子還回來！”

她探出自己的右手，直勾勾的盯著林二強看。

林二強就這麼冷冷的看著他一向頗為尊敬的娘，做出這一係列言行，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飾。

他的失望像一座大山，壓得林崔氏有些喘不過氣。

她手慢慢的放了下去，往身後縮：“不給就不給，不孝子！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明白在林二強這裏拿不到什麼好處，表情訕訕地離開。

看她不像往常一樣糾纏，王婉瑩表情都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你娘就這麼走了？”

“她怕進官府。”

他娘的絕招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平時不把他們兩口子啃出一大塊肉來誓不罷休。

這麼快就收手，林二強不可置信的同時，也在懊惱從前實在太過軟弱，委屈妻兒。

“分家真好。”王婉瑩忍不住感慨。

此言一出，林二強剛要說的話，瞬間被他咽下去：“以後我們能攢下錢，我要把你養好。”

王婉瑩白他一眼：“哼，虧空的身體可不沒那麼容易調養好，不過分家後，淳兒和湘兒的婚事應該沒問題了。”

想到初見時氣色極好、身材豐盈的王婉瑩，再到如今頭發枯黃、麵黃肌瘦的她，林二強眼裏滿是愧疚。

“趕快收拾，別說那些沒用的。”

見到夫妻倆已經解決完林崔氏，沒被占便宜，林湫再次閉上眼睛。

或許有空間兜底，這次她睡得很安心。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直到迷迷糊糊聽到動靜，林湫才睜開眼。

“醒了！”

幾道欣喜的聲音自耳邊傳來，緊接著，上方冒出三個腦袋。

“大哥、二姐、小妹，你們回來了？”

隻是看了一眼，林湫便把他們跟原主記憶裏的人對上號。

雖然算是第一次見麵，不知是原主情緒作祟還是如何，總之林湫對他們的感覺很不錯。

看她要起身，二姐扶住她：“你慢點。”

“我們家這是？”

睡前她似乎聽到分家這個字眼，再看已經大包小包裝好的家當，林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王婉瑩，想通過她確認什麼。

看到王婉瑩微笑著衝她點頭，心中的喜悅讓她整張臉都多了分神采：“那真的太好了。”

她喜形於色的模樣，王婉瑩又心疼又難過。

但她還是開口提醒林湫：“在外不要擺出這副高興的樣子，雖然這的確是值得開心的事。”

“我知道，裝樣子嘛，我會，要讓族親們都知道，我們這一房都是被逼的。”

看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王婉瑩欣慰的點點頭，覺得她終於長大了些。

東西已經收拾完，當務之急是到新住的地方。

一家六口人沒再多聊，確認林湫能走動，他們推著獨輪車，帶著並不多的家當，就這麼離開林家老宅。

他們走的時候，林老頭就坐在堂屋門口抽旱煙，直勾勾看著林二強。

林湫沒有死成，卻需要人扶著才能慢慢走動，加上身上的陳年舊傷，林二強看在眼裏，心裏憋著氣，愣是半點招呼都沒跟林老頭打。

“老二，你怨上爹了嗎？”

林老頭有些坐不住，林崔氏被族長喊人帶去祠堂前，可是跟他說過，今天林二強打了不少好東西，還沒有賣！

“不敢。”

林老頭不說話，林二強不會理會，但他開口，他不能不答。

是不敢，不是沒有，這二兒子還真是怨上他了。

林老頭眼裏閃過一絲厲色：“爹娘拉扯你長大不容易，以後你就真不孝敬爹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