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眾人的指責聲中,我蹲下身,平視著劉桂芬的眼睛。
“阿姨,我跟您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是不想幫您,是我真的看不了您孫子的病。您帶他去社區醫院,掛個號也就幾十塊錢,比在這裏求我靠譜多了。”
劉桂芬抬起頭,眼眶通紅。
“幾十塊錢?”他聲音顫抖,“你說的輕巧!我一個農村來的老太婆,也沒有養老金,我哪來的錢去醫院?”
旁邊有人小聲說:“社區醫院確實不貴,幾十塊就夠了......”
劉桂芬立刻轉頭,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閉嘴了。
她又轉向我,聲音軟了下來:“小夥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太婆,行不行?我就讓你看一眼,開點藥,不讓你擔責任,出了事我自己扛,行不行?”
“阿姨,這不是擔不擔責任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她突然打斷我,聲音猛地拔高,“你就是不想幫!你就是看不起我們窮人!”
她說著,眼淚嘩嘩地往下流,聲音淒厲:“我老太婆活了六十多年,沒求過什麼人!今天我給你跪下了,你都不肯幫忙!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圍有人開始拿著手機拍視頻。
有人在竊竊私語。
有人歎氣搖頭。
我感覺自己像站在一個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審判我。
我站起來,聲音平靜:“阿姨,您跪也沒用。我說了,我看不了。”
劉桂芬見苦情戲沒用,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速度快得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刺耳:“好!你不幫是吧?那你把上個月我幫你拿的快遞還給我!”
我愣了一下:“什麼快遞?”
“裝什麼裝?”她冷笑一聲,聲音大到讓所有人都聽見,“上個月,你的快遞送到了,是我幫你拿的,放在我家門口,你自己來拿的!你忘了?我幫你這麼大的忙,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周圍鄰居的眼神開始變得微妙。
有人小聲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舉到劉桂芬麵前:
“阿姨,您說的是這個快遞嗎?”
屏幕上,是一段小區快遞架的監控截圖。
畫麵裏,快遞員把包裹放錯了樓層,放在了劉桂芬那層樓的快遞架上。
劉桂芬路過時,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拿走了。
我放大了截圖,上麵清清楚楚顯示著時間、地點和劉桂芬的臉。
“這個快遞是送錯了,放到了您那層樓。您順手拿回了自己家,我問您要了三次,您才還給我。這算‘幫’我拿快遞嗎?”
劉桂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圍觀鄰居們也愣住了。
“原來是拿錯了人家的快遞啊......”
“我還以為真是幫人家拿的呢。”
劉桂芬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清楚話來。
我收起手機,語氣平靜:“阿姨,您孫子生病了,我理解您著急。但您不能因為我沒幫您,就顛倒黑白。該說的我都說了,您還是帶孩子去醫院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劉桂芬氣得渾身發抖。
但我知道,以這個老太婆的性子,她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