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定繼承人那天,我滿懷自信拿出次次滿分的考核成績,
祖母卻宣布繼承人是隻會做飯的哥哥。
我愣住了。
這十七年,我每一天都在為成為合格的繼承人做準備。
父母對我極其嚴厲,說繼承人得扛得住壓力。
對哥哥卻永遠溫柔。
哥哥可以畢業旅行,我隻能淩晨五點起來上精英課。
哥哥可以吃零食,我隻能啃水煮青菜保持身材。
哥哥可以談戀愛,我卻連女生的電話都不能接。
我以為那是錘煉。
我以為我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我甚至安慰哥哥說以後不會虧待他。
直到祖母嘗了哥哥做的菜,當場宣布他繼承家業。
我才知道考核題目是做祖傳菜譜裏的菜。
我連調味料都分不清,隻能去聯姻。
我試圖求助父母,
父親卻說沈家千金能給我幸福,
母親也說我的本事在社交圈吃得開。
我終於懂了,祖母的菜譜早給了哥哥。
我這些年受的罪,不過是為聯姻鋪路。
我一把甩掉訂婚戒指。
這門親事,我不認。
這個家,我再也不會回。
......
"洛殊,把戒指撿起來。"
謝清漪的聲音不大,卻壓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嚴。
她彎腰撿起那枚沈家送來的鴿子蛋鑽戒,在燈下轉了轉,像在檢查一件商品有沒有磕碰。
我沒動。
她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把戒指塞回我手心,指甲掐著我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疼。
"媽媽知道你委屈。"
"但這門親事,是全家人反複斟酌過的。沈家在整個行業的渠道資源,正好和咱們夏家的供應鏈互補。"
"你娶了她,不是吃虧,是雙贏。"
她說雙贏的時候,語氣和簽合同一模一樣。
我把戒指放在茶幾上,推了回去。
"我不娶。"
謝清漪的笑意沒有維持超過兩秒。
"你以為你還有別的選擇?"
她拉開手提包,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是夏氏食品的股權結構圖,哥哥夏洛唯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繼承人一欄。
而我的名字,在附錄的聯姻協議備注裏。
"你看看清楚,你的定位,家裏從來都安排好了。"
她的語調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手指一頁頁幫我翻。
"洛唯繼承家業,你迎娶沈家,兩條線同時走,夏家才能穩。"
"你要是不答應,祖母那邊,爸爸那邊,所有人都會失望。"
失望。
這個詞從她嘴裏說出來,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我從五歲開始學禮儀,七歲學財務報表,十二歲被送去寄宿製精英學校,十五歲考下三門商科資格證。
每一次累到趴在書桌上哭,謝清漪隻會隔著門說一句,繼承人不能讓家裏失望。
所以我拚了命地不讓他們失望。
"媽,我考了十七年的試,你告訴我考題是做菜。"
"這公平嗎?"
謝清漪的表情沒有一絲愧疚。
"誰說不公平?你哥哥也在努力,他花了五年鑽研祖母的菜譜,那也是本事。"
"你的本事是另一種。社交、談判、周旋......這些在社交圈裏比做菜有用一百倍。"
"媽媽是在誇你,你懂不懂?"
門被推開,夏洛唯端著一碗紅棗銀耳羹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隨意梳在腦後,像剛從廚房出來。
"弟弟,別和媽媽吵了。"
他把碗放到我麵前,勺子貼心地放在碗沿,柄朝我的方向。
"祖母的決定我也沒想到,但繼承人這個位置,說實話,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聯姻,回頭我去跟祖母說,讓她再考慮考慮。"
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他手腕上戴著的,是祖母傳下來的翡翠鐲子。
那隻鐲子,祖母說過,隻給夏家當家人。
三天前他還沒有這隻鐲子。
"哥,你什麼時候拿到那隻鐲子的?"
夏洛唯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下午祖母給的,說是提前適應一下。"
提前適應。
也就是說,在我還以為自己是繼承人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走交接流程了。
謝清漪見我盯著那隻鐲子不說話,趕忙打圓場。
"洛唯,你先回廚房看著火,我和你弟弟再聊聊。"
夏洛唯點點頭,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溫柔,溫柔到我差點以為他真的在替我著想。
可他下一句話是:
"弟弟,聯姻以後要是受了欺負,就回家來。我給你做主。"
他是用一種勝利者的憐憫在施舍我。
門關上的那一刻,謝清漪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看看你哥,多懂事。再看看你,鬧什麼脾氣?"
"別人求都求不來的親事,你倒好,一把甩了。"
"洛殊,你給我想清楚,這個家還要不要待了。"
我攥著那份股權文件,指節發白。
十七年。
我以為我是他們精心打磨的繼承人,結果不過是一件待價而沽的聘禮。
紅棗銀耳羹還在冒熱氣,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甜得發膩。
就像這個家對我所有的溫情——不是真心給的,是為了讓我好咽下那顆苦藥。
"我再想想。"
我聽見自己這樣說。
謝清漪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一點。
"這才是我兒子該說的話。"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件總算歸位的擺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