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寧這話一問出來,前麵幾個人的臉色紛紛一變,顧建斌的眼神更是躲閃不及。
顧臨川的目光看向顧建斌。
顧建斌支支吾吾地說道:“當然,我在部隊寫了申請報告的。”
沈清寧的嘴角勾著嘲諷的笑意:“寫了,跟交上去是兩回事。”
她這直白的話捅得顧建斌的呼吸一窒。
他立即走到沈清寧旁邊:“這次確實是我爹不對,你要是不想見他,以後我把他送得遠遠的,不讓他出現在你麵前,好不好?”
因為他爹的侵犯讓她生氣,至於婚姻不要,也要把他們全部都趕出來嗎?
如果把他爹送走,能消除沈清寧的怒氣,顧建斌覺得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但沈清寧要的是顧建斌一家吸血鬼徹徹底底地從她的麵前消失。
她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一張大紅邊框,四角透著裝飾花紋的結婚證赫然出現在大家的眼前。
“這是我和顧建斌領的結婚證。”
“但......部隊的規矩,軍人結婚,特別是軍官結婚,必須先向政治處報告,批準後才能登記。不報備就結婚是違紀。”
“我申請調查顧建斌結婚證作假。”
“我們去公示登記的時候,他並沒有拿出單位政治處的批準報告,而是耍了手段,給了姓許的登記員兩包紅塔山香煙。”
“所以我這張證是無效的,不符合規定,不算數。”
沈清寧的嘴就沒停過,一口氣全說完:“現在,我要求取消這張結婚證。”
顧建斌的嘴唇有點發白。
這件事一旦捅出去,別說升上去,他都得挨處分。
他馬上說道:“我跟你領證時,申請是遞上去的,你催得急,我才先跟你領證了,單位那邊已經補上去了。”
補了嗎?
沈清寧冷笑。
如果補了,他後麵又怎麼能娶另一個女人呢?
所以他根本就沒補。
她現在就必須先下手為強。
顧臨川算是鐵麵無私的,所以她要搶先一步,走顧建斌要走的路,讓他無路可走。
沈清寧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顧臨川。
黑白分明的眼裏有著執著,淩厲,還有些......仇恨。
顧臨川的目光深邃地停在沈清寧的臉上,不太明白她這強烈的情緒是從何而來。
兩人的對視,在許英看來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沈清寧就敢勾引顧臨川?
許英的臉色一變,馬上拉住顧臨川的胳膊:“川哥,其實這是夫妻間的事......今天他們鬧了,明天他們和好了,你現在管著不好吧?”
“我們還得到鎮上辦事,要不我們先過去,這件事交給支書處理!”
她很怕,很怕顧臨川再多看沈清寧兩眼。
沈清寧的目光看向許英。
從昨天到現在,許英一直在阻止自己和顧臨川說話。
但在這裏唯一能壓住顧建斌的人就是顧臨川,她不能讓顧臨川走。
沈清寧說道:“作為單位領導,自己的手下有問題,難道可以袖手旁觀,轉身走開嗎?”
顧臨川的目光看了許英一眼。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道:“你先坐一會兒。”
許英再生氣,也要給顧臨川麵子。
顧臨川的目光看向顧建斌:“是要我現在打電話到部隊政治確認情況,還是你自己說明白?”
絕對不能讓顧臨川現在打電話回部隊。
彭爽不等顧建斌說話就開口:“嫂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不出不痛快,顧叔叔跟你開的玩笑確實是大了。”
“你想怎麼出氣都可以,但不要拉上建斌,他匆忙跟你領證,是為了對你負責。”
“現在你拿他的矛來攻他的盾,不覺得很過分嗎?”
沈清寧的目光清冷地看著彭爽:“我今天來這裏,是要解決我和顧建斌之間的事,你到底是以什麼立場來插嘴,幹擾這件事的?”
彭爽皺著眉頭說道:“我把你當嫂子,你怎麼能這樣?我跟建斌是好兄弟。”
“是兄弟也管不了我要不要跟他離婚的事,更何況,從一開始顧建斌就是假的。”
沈清寧晃了晃手上的結婚證:“第一,他並不是我要找的人。”
“第二,他沒有打結婚報告,第三,為了哄騙我,為了獲取不當得利,他聯合他爹,騙我說他犧牲的消息,而且他爹還意圖不軌。”
“就這樣的人家,我沈清寧不嫁。”
旁邊村民開始議論了。
“這件事倒黴的確實是沈清寧。”
“先不說之前沈清寧和誰失了清白,但是顧建斌這麼做也忒惡心了。既然不是,為什麼要冒領呢?”
“雖然沈清寧長得漂亮,但沒好處,誰上趕著撿破鞋呢?”
“沈清寧說的是真的,顧建斌和他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畢竟沈家現在隻剩下沈清寧和她那個時而清醒,時而不清醒的奶奶,這是打算吃絕戶啊!”
周圍的人議論的聲音傳到顧建斌的耳朵裏。
顧建斌臉色發僵,走到沈清寧的旁邊,用手去拉沈清寧的手。
沈清寧甩開他的手:“別碰我。”
顧建斌隻好低聲說道:“今天你鬧也鬧了,麵子裏子都找回來了,差你的東西我都會補還給你。”
“我爹不對的地方,我也會處理好,你不要再繼續鬧了。”
沈清寧嘲諷地看著他:“你安排的我就該滿意嗎?我現在要部隊確認,到底有沒有向政治處上報。”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顧臨川:“顧團長也要包庇嗎?”
顧臨川目光深邃,站了起來。
大隊部有一部舊電話機,是可以打電話的。
眼看著顧臨川就要去拿電話。
顧建斌馬上說道:“小叔,你別打!”
顧臨川回頭看著顧建斌。
顧建斌眼神帶著乞求:“這件事交給我和清寧自己解決,好不好?”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林守業突然開口道:“你該有的擔當和責任在哪裏?這麼一點小事,都要扯皮這麼久,你這是要丟人民子弟的臉!”
“如若違紀,誰也幫不了你。”顧臨川說道。
顧建斌眼看著顧臨川的手已經插進撥號盤。
他的臉瞬間變得蒼白:“等等。”
他拉了拉沈清寧:“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沈清寧退後一步,避開了對方的手:“顧建斌,做絕的人一直是你。”
顧建斌的眼看著顧臨川已經在撥號了。
頹敗地說道:“那張報告......還在我的抽屜裏,因為我的工作太忙,事一多,就忘記了。我原本想著這次回去向單位補繳的。”
整個大隊部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建斌。
原以為,他爹傳假死的消息就夠離譜了,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
彭爽馬上衝上前拉住顧建斌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他一離婚,她更沒辦法拿到沈家的醫學手劄!
沈清寧看向所有的人:“請鄉親們替我作證,顧建斌已經承認沒有提交報告了。”
顧冬梅憤怒地嚷嚷道:“沈清寧,這樣操作的人多的是,你用得著咬著不放嗎?”
許英則是心裏覺得:不能讓沈清寧順利離婚。
她說:“人家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已經嫁給建斌,不管他犯了什麼錯,都和你有關,你一腳把人家踢開,就不怕一起被人恥笑嗎?”
沈清寧的目光悠悠地看著許英:“許同誌思想豁達,對欺騙的容忍度之高我佩服得不行。”
她若有所指地問道:“隻不過,許同誌有這樣的心態,是欺騙別人已經習以為常了嗎?你該不會騙過顧團長吧?”
許英的神情抖了一下。
顧臨川的目光幽深地停在許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