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下,女人一張臉上全是憤怒,找不到一絲林晚西過去愛慕看向他的視線。
他被酒精浸透的心臟,遲鈍的跳動著,鋪天蓋地的失落讓他呼吸急促。
顧希不是林晚西,他的西西再也回不來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林晚西渾身緊繃,使勁推開他,立刻從他身上起身。
剛想轉身離開,陸經年直接跪坐在地上,手緊緊捂著胸口,“西西......”
犯了個白眼,林晚西直接當做沒聽見,見他喝的爛醉,心裏嘀咕著,“那自己就直接走得了,明天他們哪裏能抓到。”
下一秒,陸經年卻拉住她的衣角,咳嗽聲從嘴角溢出來。
“顧醫生......你想去哪裏?”
緩緩眨巴,林晚西轉過身,看到他昂起頭,正用一雙危險的眼睛看著她。
“你是想走?”
男人嗓音沙啞,繼續盯著她,在黑暗裏透著更瘋狂的壓抑。
“我沒有想走,就喝個水。”林晚西謊話連篇,心裏不爽到爆炸。
陸經年跪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沙發邊,另一隻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角不放。
月光中,男人冷硬的麵孔此刻含著醉酒後的蒼白,可漆黑得快把人吸進去,所有謊話都無法藏下去。
“你確定你隻是去喝水?”
林晚西低下頭,不由看向被抓住的衣角,心裏一股火蹭蹭往上冒。
她深吸一口氣,“不然大半夜的我還能幹什麼,是能翻牆逃跑?陸總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陸經年垂下頭,緩緩鬆開了手。
林晚西立刻後退兩步,躲瘟疫一樣嫌棄的厲害。
“既然陸總醒了,那我就先......”
“送我回房間。”
陸經年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理所像在吩咐自己的傭人。
林晚西瞪大眼睛,手指指向自己,“什麼?”
“我說送我回房間。”陸經年撐著沙發想要站起來,身體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他臉色蒼白中夾雜著一些陰鬱,對自己這個狀態很不滿意。
林晚西站在原地沒動,雙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總,你這別墅裏傭人管家一大堆,隨便叫一個人都能送你回去,何必為難我一個外人?”
“都睡了。”
“那就叫醒他們。”
“你閑著。”
“我!”林晚西被噎了一下,差點兩眼一翻,“我哪裏閑著了?我大半夜下來喝水是閑啊,我那是渴!”
陸經年抬起眼,黑暗中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竟微微勾了勾,冷峻的臉浮現無法忽略的俊色,而林晚西一點不想欣賞。
他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林晚西更生氣,連帶著臉也和他一樣粉紅,“你笑什麼?我告訴你,我是真有病的,我接受不了跟別人身體接觸,你要是讓我送你,說不定走到半路我就應激暈過去了,到時候你還得叫人來抬我。”
“接受不了身體接觸?”陸經年疑惑重複。
“對,所以你別指望我......”
“那你剛才趴在我懷裏的時候,怎麼沒應激?”
林晚西的話被噎了回去,臉瞬間漲得更通紅,如果是一個炸彈可以直接爆了。
直接把孟家把所有人都通通炸飛。
她張嘴,又閉上,氣的又張開,“那......那是因為我嚇懵了!應激反應是有延遲的,你又不是醫生,你不懂就不要亂說!”
陸經年看著她快氣暈過去的樣子,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顧醫生,我才發現你生氣的時候,說話會結巴。”
林晚西,“......”
她握緊拳頭,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張可惡的臉上。
不行,冷靜......
打了他就真的走不了了,林晚西不停在心裏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能衝動。
“你到底送不送?”陸經年又問了一遍,這次語氣沒了隨意,是真的帶著命令。
林晚西咬緊了後槽牙,“不送,你愛找誰找誰,我回去睡覺了。”
她轉身就要走,身後傳來陸經年不緊不慢的聲音。
“顧醫生,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雇員,一個億的合同,你簽了字的。”
林晚西的步子頓住,心裏的小人尖叫不停。
“你對雇主有基本的照顧義務。”陸經年的聲音在黑暗中緩緩響起,“如果你連這點都做不到,那我覺得我們的合同可以終止了。”
終止合同?
聽到他主動說這個,林晚西心裏一喜。
下一秒,陸經年緩緩補充,“不過按照合同條款,單方麵終止合同的一方,需要向另一方支付三倍的違約金。”
三倍,那就是三個億!
她要是拿得出三個億,還至於大半夜在這裏跟他廢話?
林晚西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臉上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送啊,我肯定是送,陸總您請。”
陸經年看著她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又勾了勾唇,撐著沙發站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身體微微晃了黃。
林晚西本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碰到他手臂的瞬間又立刻被惡心的縮回去。
“走吧。”她往旁邊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著距離,“我在旁邊看著你走,保證你不會摔倒。”
陸經年側頭看了她一眼。
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更加深邃,意味深長掃過她方才收回的手。
“顧醫生,你對每個病人都這樣態度?”
“我隻對難纏的病人這樣。”林晚西麵無表情地說。
陸經年抿了抿嘴,邁步往前走去。
林晚西跟在他身側,不停對著他背影翻白眼。
空氣裏彌漫著酒氣和沉默。
可這種沉默讓林晚西很不舒服,她總覺得陸經年在用餘光打量她。
可每次她轉頭也去看,他的視線都是直視前方的,似乎她再自多多情一樣。
兩個人走到樓梯口,陸經年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林晚西立刻警覺起來,防備著他突然做點什麼。
陸經年豎起食指輕噓了聲,隨機微微側頭,開始聽什麼聲音。
林晚西也豎起耳朵,幾秒後,她真聽到了。
是腳步聲。
“這麼晚了還有人沒睡?”林晚西嘟囔了一句,餘光撇了撇孟西顧。
話音剛落,走廊的燈突然亮了。
刺眼的光線瞬間一下亮在整個空間,林晚西下意識眯起眼睛。
“誰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