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人的樣貌可以改變,可是身體機能如何變?
她不是林晚西,是他心存那抹僥幸......
知道她不是,看到她麵不改色地吃下螃蟹,陸經年心還是有一瞬間的落空,甚至密密麻麻的跟針紮一樣的痛開始鋪開。
他的沉默讓樓月去關注顧希。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林晚西對螃蟹過敏,但她聽說過。
林晚西在陸家那些年,陸家從來沒有出現過螃蟹,就是因為林晚西過敏。
眼前這個女人吃了螃蟹,什麼事都沒有,樓月立刻鬆了一口氣,眉眼都浮現一絲絲愉悅。
不過隻是一個身形相似的女人罷了,再怎麼像也不過是贗品而已。
她收回視線,側身看向陸經年,伸手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碗裏,“經年,你嘗嘗這個排骨,我特意叮囑燉得很爛。”
陸經年收回落在顧希身上的視線,低頭看向裏的排骨,思緒卻走空。
樓月習慣了陸經年的冷淡,一直在為陸經年服務。
林晚西趁著樓月跟陸經年說話,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了,悄悄放下手裏的蟹鉗。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鎮定站起身,淡然看向陸經年,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男人眉眼都沒抬,直接嗯一聲,完全沒心思繼續試探。
林晚西忍著逐漸浮現的不適感淡定走出餐廳,可在經過走廊時,她著急地拽住路過的傭人。
“廁所在哪裏?”
傭人立刻指明方向,林晚西甚至來不及說聲謝謝,趕緊轉身。
再不快一點,她就要繃不住了。
推開洗手間的門,林晚西快速反手將門鎖上,衝到馬桶前直接跪了下來。
“嘔!”
沒到一秒,她猛地全部吐了出來。
剛才吃進去的蟹肉連同胃裏的酸水一起翻滾,燒灼著她的喉嚨,幹嘔的整個胃都在抽疼。
林晚西扶著地板,眼水填滿眼眶,喉嚨像火燒般疼,嘴裏全是酸澀的苦味。
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立刻從口袋裏掏出過敏藥吞了下去。
藥效還沒上來,她渾身顫抖不停,皮膚瘙癢難耐,忍著想扣破的衝動。
擼 起袖子,她手臂內側已經開始出現零星的紅色小點。
不行!
現在不能讓他們看到,要是陸經年看到她的身上起了紅疹,以他的多疑,他一定會懷疑,到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下一秒,廁所門被敲響,管家聲音響起,“顧醫生,你在裏麵嗎?”
林晚西緊張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好紅疹還沒到脖子,隻要不把身上的長袖挽上去,就看不到胳膊上的紅疹。
“我在裏麵。”
“您進去太久,是需要什麼忙嗎?”管家側耳聽著裏麵動靜,先生方才叮囑他一定看看顧希有沒有異常。
未等管家打開門,林晚西就直接拉開了門。
林晚西一臉平靜,“不好意思,我來了月經。”
管家眼神掃過她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他側身讓出路,“先生讓您出來後,直接上樓休息就好。”
上樓休息,正好不用回去麵對兩個令人倒胃口的身影......
忍著胳膊上的瘙癢感,林晚西跟在管家身上,隱隱感覺對方時不時觀察著她。
“你似乎對我很感興趣?”林晚西忍不了他的視線,疑惑般開口。
在陸家待了很多年,管家也曾見過林晚西。
他總是覺得從眼前這個心理醫生身上,看到小姐的身影。
“抱歉,隻是在想顧醫生看起來有些眼熟。”管家歉意地笑了笑,收回視線,繼續在前麵帶路。
“可能我長了一張大眾臉吧。”林晚西微笑回應。
不過,她還是很佩服陸經年。
來到這座南方小城出差,住的地方照搬以前的住址,連人都能帶過來。
管家沒再接話,將她帶到客房後便轉身離開。
林晚西推門進去,下意識反手把門鎖上,又疑神疑鬼檢查了一遍窗戶,確定沒什麼後,這才抬起手臂。
隻見袖子下麵的紅疹已經蔓延開來,一大片的紅色丘疹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還微微隆起。
此時,隻有鑽心的癢。
林晚西咬著嘴唇,看來吃了藥還不夠,趕緊從包裏翻出隨身攜帶的藥膏。
她一邊塗藥一邊在心裏把陸經年罵了個遍。
四年不見,他還是那個德行,不把別人折騰死不罷休。
想試探,那就讓他試探。
反正她林晚西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顧希。
整理好衣服,她正準備上床休息,房門突然被敲響。
林晚西上床動作,瞬間僵住。
怎麼都忘不掉他敲門習慣,甚至到了一聽就渾身僵硬的程度。
他不會又懷疑什麼了,該不會真的在她房間裏有竊聽器?
林晚西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忍著煩躁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陸經年。
林晚西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陸先生,有事嗎?”
陸經年身影高出一個頭,看人時向來居高零下的姿態,視線緩緩落在她的手臂上。
林晚西心跳差點停止,強忍著想要把手藏到身後的衝動,站著任由他打量。
“你掉了東西。”
陸經年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間掉出來一條銀色手鏈。
林晚西沒想到,她戴了幾年的手鏈,今天竟然掉了。
命運就這麼陰差陽錯嗎?
“我剛才在餐廳撿到的。”陸經年把手鏈遞過來,“顧醫生,這是你的嗎?”
林晚西伸手去接,“是我的,謝謝陸先生。”
兩人指尖碰到手鏈的瞬間,陸經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長得很大,一下能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裏,拇指正好壓在她的手腕脈搏跳動的位置。
肢體的接觸讓林晚西渾身一僵,冷汗直冒。
“陸先生,請你放手。”
陸經年握緊,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林晚西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不由地發怒,“你放開!”
陸經年對她的懷疑沒有消散,她不能被陸經年發現過敏的事,同時,她也厭惡,抗拒跟陸經年之間有任何的肢體接觸。
奈何,陸經年不言語,也不鬆手。
林晚西也是急了,用力掙紮,掙紮之時,她的袖口掙紮中往上滑了些,直接露出泛紅的皮膚......